第332章 这杯水,得用井绳打(2/2)
砰!第三下。
夏语冰的额头全是冷汗,手腕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但窗户画面里,小女孩的手指终於触碰到了那冰冷的井口石沿。
轰——
井口原本平静得像镜子一样的水面,骤然翻涌起来。
倒映在水里的景象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张复杂的截面图——那是民政局地下一层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网络。
一直沉默得像个铁桩子的焊枪动了。
他一步跨到那台断电的饮水机旁,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握住不锈钢出水阀,就像拧豆腐一样,咔嚓一声直接把整个金属阀门连带著半截铜管给硬拽了下来。
没有任何废话,他蹲下身,將那根带著毛刺的裸露铜管,狠狠插入了凌天脚下的那个青砖凹槽里。
严丝合缝。
並没有水流涌出。
那根铜管反而开始发出低频的震动,就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管子里爬行。
紧接著,细密的水珠从铜管壁上渗了出来。
诡异的是,这些水珠落地后並没有散开,而是迅速凝固、变形,化作了一枚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青铜齿轮。
七枚齿轮在地面上自行滚动、咬合,发出精密机械运转的咔咔声。
当最后一枚齿轮归位,齿轮组中央腾起一缕青色的细烟。
烟雾並没有消散,而是凝而不散,从中缓缓浮出半截粗糙的麻绳。
绳头已经焦黑碳化,绳身上却缠著七道褪了色的红布条,那是1994年北方託儿所井台標配的汲水绳制式。
凌天伸手接过了那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麻绳。
他没有把绳子系在保温杯上,也没有试图往那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井里投。
他转身,把那截焦黑的绳头,直接浸入了保洁车那个装著脏水的红色塑料桶里。
“咕嘟。”
桶里那半桶浑浊的清水,在接触到绳头的瞬间,像是被滴入了最浓的墨汁,瞬间变作了漆黑一片。
黑色的水面上,不再倒映出现实世界,而是映出了那口井的井底。
井壁青涩的砖缝里,深深嵌著七枚玻璃弹珠。
其中六枚是静止的,死寂无声。
唯独第七枚,正像是一颗眼球一样,在砖缝里缓缓自转。
“找到你了。”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忽然抬起左手拿著的调酒壶,用那细长的金属壶嘴,在那截麻绳的中段轻轻叩击了三下。
叮、叮、叮。
清脆的撞击声,节奏与刚才夏语冰敲击腕骨的频率完全一致,甚至连间隔的微秒都不差分毫。
水面那倒影里,第七枚正在自转的玻璃弹珠应声而裂。
啪的一声脆响。
弹珠炸开,从中弹出了一枚锈跡斑斑的铁片。
铁片顺著麻绳的连接,直接从水桶的黑水里浮了上来,上面用一种近乎癲狂的笔触蚀刻著八个字:“丙寅·守心·初代”。
铁片刚刚离开水面,就在空气中自燃起来。
火焰是无声的,幽蓝而冰冷。
当铁片化为灰烬的那一刻,所有人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从民政局地下一层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厚重的金属咬合声。
咔——塔——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沉睡了三十年的巨型门閂,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一股带著铁锈味和陈年灰尘气息的冷风,顺著楼梯口涌了上来。
凌天隨手把调酒壶插回腰间的皮套,既没有掏手机开手电筒,也没有等其他人反应,双手插兜,像是个去自家地窖拿酒的醉汉一样,率先朝著那扇通往地下一层的防火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