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锅修好了,火也得有人接(2/2)
“我发誓我没听错,那锅好像在唱歌,就是那种老调子……”
洛璃把这些录音全部导入分析软体,试图找出其中的音频规律。
结果显示,根本就没有什么鬼声音,那些所谓的“响动”,全都是这帮人的脑补。
但是,当她把所有反馈了“幻听”的家庭地址在地图上標出来后,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案出现了。
这几百个点,连起来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残缺的“灶”字。
她尝试入侵城市物联网,追踪这些锅具的热力使用曲线。
就在数据即將匯聚成型的瞬间,屏幕上的曲线突然断崖式下跌,然后所有的信號都变得模糊不清,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迷雾把这些数据给吞了。
“这根本不是屏蔽……”洛璃吐掉嘴里的泡泡糖,看著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错误代码,“这是认知掩护。这帮普通人,硬生生用他们的潜意识,把这些锅给藏起来了。”
这比任何防火墙都要可怕。
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关掉了监控面板。
然后打开了自己的那个地下电台麦克风,把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不像是个ai智能生命该有的感性:
“如果你听得见这段话,请记得——下次做饭的时候,多加一勺盐。那是给看不见的人留的味。別问为什么,问就是咸了好下饭。”
凌天还在那个桥洞底下。
太阳已经很高了,照得人身上发懒。
他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简讯。
“我爸走了。他走前最后一顿饭,用的是你修的那口锅。他吃不下,但他闻了很久。”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昏暗的灵堂角落,一口打著补丁的铁锅孤零零地放在地上,锅里插著一双筷子,旁边放著半块干馒头。
凌天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回,只是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他从帆布包最底下的夹层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小纸包。
打开来,里面是一小撮黑乎乎的粉末——那是从之前那口“百家饭”大锅底下刮下来的锅灰。
他蹲下身,挖了点河边的黄泥,把这点锅灰掺了进去,慢条斯理地捏了起来。
不一会儿,十三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泥灶模型就捏好了。
比之前埋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十二个,多了一个。
等到子时,夜深人静。
凌天像个做贼的一样,溜达到了那位刚去世的老人家楼下。
他在花坛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挖了个坑,把那个还没干透的泥灶埋了进去。
填土,踩实。
就在最后一脚踩下去的瞬间,凌天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震动极轻,轻到连熟睡的野狗都不会被惊醒。
但如果此刻有人能俯瞰整个街区,就会发现惊悚的一幕:周边三栋楼的所有厨房里,掛在墙上的锅盖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嗡——”
声音持续了仅仅0.7秒,短促得像是一个错觉,却又整齐得像是一声回应。
凌天的视网膜上,那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慢悠悠地浮现出来:
【检测到情感节点被动复製+13。】
【备註:这真的不是本系统乾的,建议宿主自查人品。】
凌天没搭理那个贱兮兮的系统,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骑上了他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三轮车。
清晨六点。
城北最大的农贸市场像个刚睡醒的巨兽,开始吞吐著喧囂的人流。
卖乾货的王婶一边打著哈欠,一边熟练地把捲帘门拉上去。
她习惯性地往柜檯下面的神龕里摸——那里供著的不是財神爷,而是半截烧焦了的锅柄。
那是上次大火里抢出来的,她觉得这玩意儿辟邪,比什么符纸都管用。
可是今天,手摸了个空。
“哪个杀千刀的偷老娘的锅把子?!”王婶那个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正准备扯开嗓子骂街。
一抬头,却看见对面的粮油店里,平时老实巴交的刘叔正神神叨叨地往自家那个关公像前面摆东西。
那东西用块红布包著,露出一截黑乎乎的焦铁。
王婶愣住了,走过去一瞧。
那分明也是一截锅柄,跟她丟的那截简直像是亲兄弟。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忽然有点后背发凉。
这菜市场里,还有多少人也干了这事儿?
凌天这会儿正坐在街角的早餐摊上,手里捧著碗热乎乎的豆浆。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红色的警告框,看著挺唬人。
【警告:检测到非宿主主导的信仰节点自繁殖。】
【警告:该行为可能导致局部因果律紊乱。】
【警告:你要成神了?我还没升级完呢!】
凌天看著那行字,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只有他自己懂的狡黠。
他端起碗,呼嚕嚕地喝了一大口豆浆,烫得呲牙咧嘴。
“老子想当个混日子的凡人,你们倒好,把老子这个管后勤的供成祖师爷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
远处,一只野猫灵巧地跃过低矮的屋顶,嘴里叼著一片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刻著“归”字的生锈锅铁。
那一瞬间,初升的阳光洒在猫身上,它那根竖起来的尾巴尖扫过墙根那一层厚厚的青苔。
青苔下,微弱得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金光,像是会呼吸一样,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