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帐本里的鬼画符才是真经(2/2)
突然,她瞳孔一缩,这图案……这杯子和烟气的组合,竟然和《地祀考》某一页角落里描绘的“承愿器”的简化符號,惊人地相似!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捏紧纸条,转身就朝自家祠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祠堂的院子里,九尾正翘著二郎腿,坐在石凳上悠閒地啃著刚出笼的肉包子,金丝眼镜在晨光下闪著智慧(或者说狡黠)的光芒。
“九尾!”夏语冰气喘吁吁地衝到他面前,將那张纸条拍在石桌上,“这是什么意思?”
九尾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瞥了一眼纸条,下一秒,差点被嘴里的油呛住,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好傢伙!他连这都敢画出来给你看?”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扶了扶眼镜道:“这不是涂鸦,这是『简祭图』,一种比阳燧金更古老的祭祀符號。传说中,真正的远古大祭司,不需要庙宇,不需要神像,甚至不需要祭品。一杯酒、一缕烟,就能接通天地愿力,承载万民之念。”
他指著那歪歪扭扭的杯子,“他这是在告诉你,那些蠢货找错了地方。他的『神位』,从来不在什么木头雕像里,也不在这栋建筑的砖瓦里,而是在他每天亲手调製的、那一杯杯独一无二的鸡尾酒里。”
夏语冰听得头皮发麻,一个更加顛覆性的结论浮现在脑海:“所以……他根本不需要露面,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要他还在调酒,还在履行这个『仪式』,他就等同於活著,等同於在行使他的权柄?”
“可以这么理解。”九尾的眼神变得深邃,“那杯酒,就是他的道场。”
就在这时,夏语冰口袋里的老式mp3里,机械修女·零七那金属质感的冰冷女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院內的沉寂:
“警告:城市地下电网出现高频异常波动,频率与『阳燧金』共振段一致。波动源追踪中……”
夏语冰和九尾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昨晚才清理了一波,今天又来?”九尾眉头紧锁,迅速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锣,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三下。
这是一种古老的通灵暗號,用於在现代通讯设备可能被监控的情况下,与零七进行安全交互。
“叮……叮……叮……”
三声轻响並非传於空气,而是直接在零七的资料库中形成指令。
片刻后,零七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加快:“已定位。有人在城东废弃纺织厂的地下防空洞內,仿建了一个『偽祭坛』。扫描其构成材料……確认全是近期从西巷社区回收的废料——包括『夜色』酒吧丟弃的旧吧檯桌腿、碎裂的酒杯玻璃、甚至是用过的空酒瓶。”
“废物利用?”九尾冷笑一声,“他们以为偷点垃圾,就能复製出神跡?天真。”
当晚九点,夜凉如水。
凌天独自一人出现在了那座废弃纺织厂的外围。
高大的厂房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黑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他没有进去,甚至没有靠近那锈跡斑斑的大门,只是站在百米开外的一堵断墙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最便宜的二锅头。
他拧开瓶盖,隨手往脚下的泥地里倒了一小杯,酒液很快渗入乾裂的土壤。
然后,他划著名一根火柴,对著那片湿润的地面轻轻一拋。
“噗——”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无声地燃起,只有巴掌大小,在夜风中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然而,就在这朵小火苗燃起的剎那,百米之外,纺织厂地底深处,那个由垃圾堆砌而成的偽祭坛中央,一尊刚刚用特殊水泥塑成的、与凌天有八分相似的新雕像,毫无徵兆地轰然炸裂!
无数碎块夹杂著黑烟向四周飞溅,爆炸的闷响被厚厚的土层和墙壁吸收,几乎没有传到地面。
但在那飞溅的碎片中,一声悽厉至极、却又被瞬间掐断的惨叫,清晰地迴荡在那个地下空间里。
墙外,凌天吹灭了指尖即將燃尽的火柴,火焰在他眼中映出一丝嘲弄。
“偷我的『业火引』去装神弄鬼?”他淡淡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火是点著了,可惜,还差九万杯酒的愿力才能烧起来呢。”
他將剩下的半瓶二锅头揣回兜里,转身离去,身影重新融入夜色。
在他身后,那本无人持有的宇宙帐本,於月光下自动在他怀中翻开一页。
一行新的字跡,伴隨著淡淡的墨香,悄然浮现:
“第二贼,焚坛。”
凌天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就像一个顶级的米其林大厨,看到有人偷了他厨房的泔水,然后煞有介事地宣布自己復刻出了他的招牌菜一样。
那些人窃走的愿力,带著一股贪婪和急功近利的杂味,让他回味起来都觉得有些败坏口感。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然咂了咂嘴。
不行,得喝点正经东西,把这股怪味衝掉。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又想起了吧檯后面那个许久未曾认真擦拭过的、他最心爱的雪克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