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降龙掌意，刚猛无儔（1/2）

告別洪七公，李玄清並未立刻西行，而是在襄阳城外寻了处僻静山林，盘膝而坐，调息片刻。方才与洪七公的短暂接触，虽无言语交流，但那股深不可测、如同烈日阳刚的气机，依旧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北丐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其体內那磅礴浩瀚的先天真气，至刚至阳，却又圆融自如，已臻化境，隱隱有天人合一之感。这让他对武学巔峰的境界，有了更直观的体会。

“我之道，在修仙，在於炼气化神，感悟天地。但武道极致，以武入道，亦可窥探天地之妙。这方世界的武道，似乎也触摸到了『道』的皮毛。洪七公如此，张三丰更是如此。殊途同归，大道三千……”

李玄清心中有所明悟，心境更加通透。他起身，继续西行。官道蜿蜒，渐渐进入丘陵地带，人烟稀少。他放开了速度，运转御风术，身形如风，在山林间穿行，一步数丈，快逾奔马。

行至一处山涧，水声潺潺，怪石嶙峋，颇为清幽。李玄清正欲停下歇息，取些溪水解渴，忽觉前方传来一股磅礴浩荡、炽烈如火的气息！

这气息，他刚刚才感应过——是洪七公！

李玄清立刻收敛全身气息，如同融入山石草木之中，悄然靠近。拨开一片藤蔓，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一处开阔的溪边乱石滩上，洪七公正立在一块巨大的臥牛石上，衣衫破烂，髮髻歪斜，但身形却渊渟岳峙，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巍峨气势。他並未察觉到刻意隱藏的李玄清，或许察觉了，但毫不在意。

“哈哈，舒坦！吃饱喝足，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洪七公大笑一声，声音洪亮，震得山涧嗡嗡作响。

只见他身形一矮，双腿微屈，右手成掌，缓缓提起。这一提，並无太多花哨，却仿佛提起了千斤重物，四周的空气都隨之微微一凝。一股至阳至刚、霸道无匹的气势，自他身上轰然爆发！

“吼——！”

一声低沉雄浑的龙吟，凭空响起，並非从洪七公口中发出，而是仿佛自他体內，自他掌势之中迸发！空气剧烈震盪，以他手掌为中心，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见龙在田！”

洪七公吐气开声，右掌平推而出！

剎那间，李玄清仿佛看到，洪七公的右臂之上，一道赤金色的龙形虚影一闪而逝，缠绕盘旋，隨即隨著掌力喷薄而出！並非真实的龙，而是一种凝练到极致的掌意、气机所化的“神”！

轰——！

掌力隔空击在数丈外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那巨石却猛地一震，表面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掌印，深达寸许，边缘光滑如镜！隨即，以掌印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扩散开，布满了整块巨石。

“飞龙在天！”

洪七公身形拔地而起，如鷂鹰冲天，升至最高点，头下脚上，双掌齐出，掌心赤金光芒大放，仿佛两轮烈日坠落！

轰隆——！

下方数块溪边顽石，应声而碎，化作漫天石粉，簌簌落下，竟无一块大於拳头！狂暴的气浪將溪水都压低了数尺，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

“亢龙有悔！”

洪七公身形凌空一折，右掌划过一个玄奥的圆弧，自极高处斜斜劈下。这一掌，气势与前两掌截然不同，少了几分一往无前的狂猛，多了几分圆融、几分蓄势、几分“悔”的意境。掌出七分，力留三分，引而不发，却又蕴含著更加恐怖的后劲。一掌按在溪水之中。

溪水並未炸开，而是以他手掌为中心，向下沉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边缘水流湍急，中心处却诡异的平静。足足过了三息，漩涡才轰然炸开，一道粗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十余丈，水花四溅，如同下了一场暴雨。

“哈哈哈！痛快！痛快！” 洪七公收掌而立，气息平稳，畅快大笑。

而躲在暗处的李玄清，此刻已是心神剧震，目瞪口呆！

他不是震惊於降龙十八掌的威力——以他如今的眼界，这般掌力虽强，但並非不可企及。他震惊的，是掌法之中蕴含的“意”与“道”！

在逆天悟性的作用下，洪七公演练掌法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分气机变化，每一丝精神意念的波动，都如同慢动作般，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脑海深处，並迅速解析、推演、感悟！

【你观摩北丐洪七公施展降龙十八掌（残招），心有所感，逆天悟性触发，於至刚至猛、霸道无儔的掌意中，领悟“势”的运用，明悟“至阳”与“刚柔”转换之妙，对天地元气之掌控，有初步体悟。】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降龙十八掌，精髓不在於招式变化多么精妙，而在於那股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势”！是一种精神意志与磅礴真气的完美结合，以意御气，以气成势，以势压人！

“见龙在田”，是蓄势，是潜龙勿用，引而不发，將力量积蓄到极致，如潜龙在渊，伺机而动。

“飞龙在天”，是爆发，是腾龙在天，一往无前，將积蓄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如天火降世，势不可挡。

“亢龙有悔”，则是升华，是物极必反，刚极易折，蕴含“悔”之意境，力出七分，留有余地，圆转如意，攻守兼备，更合天道。

这三招，代表了“蓄、发、收”三种意境，也暗合“潜、现、悔”三种变化。更重要的是，洪七公在施展掌法时，其精神意志似乎与天地间某种“阳刚”、“威猛”的元气產生了共鸣，引动了部分天地之力加持己身，使得掌力威力倍增！

“原来如此！武道绝学，修炼到极致，已然开始触及『借天地之势』的门槛！这已不仅仅是自身內力的运用，而是以自身意志，引动外界能量，天人交感！这洪七公，恐怕已触摸到『天人合一』的边缘，难怪其真气如此浩瀚磅礴，如同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