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悲壮分別(1/2)
雨,小了些,从瓢泼变成了淅淅沥沥,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如同傍晚,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修理厂里,那无形的鸿沟仿佛变得更加坚硬冰冷。
一边,是即將留下的五十三人,他们沉默地站著,或靠著墙壁,目光复杂地望向另一边。没有人交谈,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一种沉重的、名为“负罪”的东西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他们不敢直视那些即將被送走的同伴。
另一边,那三十来个被“断尾”的人,已经麻木地、或踉蹌地爬上了那辆二號卡车。引擎被发动,发出比之前平稳许多、但在死寂中依旧刺耳的轰鸣——这是林凡“馈赠”的一部分。车厢里挤满了人,一张张脸贴在骯脏的车窗玻璃上,眼神空洞,绝望,偶尔闪过一丝对留下者的怨恨,如同淬毒的针。
张魁吊著那条被秦锐打断的胳膊,用剩下的手死死扒在副驾驶的车窗边,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恶狼,死死瞪著站在主车旁的林凡,嘴唇翕动著,无声地咒骂著什么。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没有告別。
没有祝福。
只有冰冷的现实和即將到来的、註定的分別。
林凡站在主车旁,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和肩膀,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胜利者的姿態,也没有偽善的悲伤,只有一片深沉的、望不见底的平静。他默默地看著那辆二號卡车,看著那些即將驶向死亡的面孔,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秦锐走了过来,站在林凡身边。这个如同铁石般的汉子,此刻脸上也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他的目光扫过二號卡车,扫过那些绝望的眼神,最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併拢,举至额角。
一个標准的、庄重的……军礼。
他站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倒的青松,灰白色的脸庞在阴雨天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但那举起的右手中,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
这个突如其来的敬礼,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
留下的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有人眼圈发红,死死咬住了嘴唇。就连一直烦躁踱步的雷昊,也停下了脚步,看著秦锐那肃穆的背影,撇了撇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婉清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微微颤抖。叶知秋默默递过去一块乾净的手帕,自己的眼镜片上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而二號卡车上,那些原本麻木、怨恨的脸,在看到秦锐这个敬礼的瞬间,也出现了一丝波动。有人愣住,有人別过头去,有人则死死盯著秦锐,眼神复杂难明。张魁的咒骂也戛然而止,只是那怨毒的眼神深处,似乎也闪过了一丝极难察觉的……什么。
这不是一个对弱者的怜悯,也不是对牺牲者的哀悼。
这是一个战士,对即將踏上註定牺牲的战场的……同袍,最后的、也是最崇高的致意。
儘管,他们是被迫的。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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