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话与隱忧（1/2）

远处的引擎声最终消失在荒野的风里，没有带来预期的危险，也没有带来希望的救援，仿佛只是幻觉。但林凡强化后的听觉告诉他，那声音真实存在过。这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新的阴影——这片废土上，活动的不仅仅只有诡异和他们这些挣扎求生的流浪者。

加油站的短暂休整让队伍恢復了些许元气。清水滋润了乾渴的喉咙，也稍微抚平了些许恐慌。但气氛依旧沉闷，没人敢真正放鬆。那个被阴影吞噬的小男孩，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每个人心里，尤其是林凡。

天色彻底黑透。没有电力的加油站被浓墨般的黑暗笼罩，只有惨澹的月光提供著有限的光亮。风声穿过破碎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总让人疑心是不是又有什么东西摸了过来。

守夜是必须的。经歷了居民楼的阴影杀机，没人敢在黑暗中毫无防备地睡去。

秦锐负责前半夜，他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沉默地矗立在加油站入口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偶尔转动头部时，眼中微弱的反光才表明那里有个活物。

林凡主动接了下半夜。他需要时间整理思绪，也需要熟悉强化后的感官。390点点数在身，像是揣著一笔巨款，让他安心，也催生著对更多力量的渴望。

顾千影状態很差，但还是强撑著在便利店相对完整的里间角落休息，她需要儘快恢復预知能力，那是队伍的眼睛。

时间在寂静和不安中缓慢流逝。

到了换岗的时候，林凡走到入口处，对秦锐点了点头。秦锐没说话，只是用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到里面，靠墙坐下，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某种类似休眠的状態，恢復著体力。

林凡接替了他的位置，靠在一台锈蚀的加油机上，消防斧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而是將强化后的感官缓缓向外延伸。

视觉在黑暗中作用有限，但听觉和嗅觉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几十米外风吹动荒草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能分辨出不同倖存者细微的鼾声或梦囈，甚至能隱约捕捉到极远处，某种夜行小兽窸窣跑过的动静。空气中混杂的气味也更清晰地被他解析——尘土、铁锈、残留的汽油味、眾人身上散发的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更远方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世界在他面前揭开了一层薄纱，变得更加“清晰”。但同时，过多的信息涌入，也让他需要时间去適应和筛选，精神上的负荷並不小。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林凡瞬间警觉，握紧了斧柄，但没有立刻转身。他听出了那是顾千影的脚步声，虚浮而疲惫。

“是我。”顾千影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倦意，在他身后响起。

林凡放鬆下来，微微侧头。看到她扶著墙壁，慢慢走到他旁边，也靠在了加油机上。月光勾勒出她苍白的侧脸和紧锁的眉头。

“怎么没休息？”林凡问。

顾千影轻轻摇头，望著外面无边无际的黑暗，眼神有些空洞：“睡不著……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

林凡沉默了一下。他知道预知能力者的痛苦，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看到的恐怕没多少好消息。

“看到什么了？”他最终还是问了出来。知道危险，总比被蒙在鼓里好。

顾千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声音低沉：“很模糊……比之前的影噬蛛更……庞大，更……令人窒息。像是……一片移动的死亡阴影，覆盖范围极大，速度不快，但……无法阻挡。”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捕捉那些破碎的影像，身体微微颤抖：“它就在我们前方，或者侧方……不確定具体方位，但它在靠近。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可能几天，也可能十几天……我们可能会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