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表碎了，人麻了（2/2）

水晶猛地一亮！

风来了。

不是自然风，是从张图脚下刮起来的旋风。风里带著银白色的光点，所过之处，触手像被硫酸泼了似的，瞬间萎缩、乾瘪、化成黑灰。旋风越刮越大，捲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在林子里开出一条路。

“走！”张图喊。

雷豹和白姨衝过来，三人沿著风道往外跑。

跑出林子时，回头瞅了一眼——整个林子像被犁过一遍，树倒了一大片，触手全没了，就剩一地黑灰。

但水晶裂了。

张图掏出瞅，水晶表面布满了蛛网似的裂缝，里头那缕金光暗淡得几乎看不见。怀表虚影已经散了，就剩个模糊的轮廓。

“头儿，”白姨小声说，“这还能用一次不？”

“够呛。”张图把水晶揣回去，“先回寨子再说。”

跑到寨子外围时，天已经大亮。

金色光罩还在，但顏色淡得像层肥皂泡，隨时要破的样子。寨墙上，弟兄们全副武装站著，老独眼正指挥人往墙根底下倒油——这是准备最后火攻了。

张图四人从后门进去，守门的弟兄一看是他，眼眶都红了：“头儿！你可回来了！罩子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张图登上寨墙，往外瞅。

光罩外，灾厄那肉瘤又出来了，这回离得更近，就贴在光罩外头。那张扭曲的人脸几乎贴在光壁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

“它在骂娘。”雷豹说。

“骂唄。”张图摸出水晶，“反正它也进不来——还能撑多久？”

老独眼跑过来：“最多半小时！头儿，你找到办法没？”

张图没吱声。

他瞅著水晶，瞅著外头那噁心玩意儿，心里快速盘算。

水晶还能用一次，但用完了就彻底碎。抵押啥？抵押这半条命？那用完了，他当场就得死。抵押別的？寨子里还有啥能抵押的？

正琢磨著，怀里忽然一动。

是那把“断厄”，刀身微微震颤，像在提醒什么。

张图一愣，抽刀出鞘。

刀身上的白光比刚才亮了些，刀刃指向寨子中央——秩序泉眼的方向。

“白姨，”他扭头，“泉眼那儿，还有啥东西没？”

“就剩个土坑了。”白姨说，“碎片渣我都收起来了——”

“不对。”张图摇头，“刀在指那儿，肯定有啥。”

他跳下寨墙，往泉眼跑。

土坑还是那个土坑，乾巴巴的，啥也没有。张图蹲下，用手扒拉坑底的土——扒了两下，指尖碰到个硬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块石头。

拳头大小，灰扑扑的，看著跟普通石头没两样。但握手里，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像里头封著什么东西。

“这是...”白姨凑过来瞅，“秩序泉眼的『根』？”

“啥根？”

“就是泉眼最核心的东西。”白姨解释，“泉眼乾了，但根还在。只要有足够秩序之力，就能让泉眼復活——”

她话没说完，寨墙那边传来惊呼。

“罩子破了！！！”

张图猛地抬头。

东北角，金色光罩炸开一个大洞！破碎的光片像雪花似的往下飘，外头的触手疯了一样往里钻，瞬间就衝进来十几根！

“顶住！”雷豹的吼声。

张图把石头塞怀里，握紧刀，冲回寨墙。

墙上已经乱成一团。触手捲住人往下拖，弟兄们砍的砍烧的烧，但触手太多，根本砍不过来。眼瞅著防线要崩，张图一跃跳上墙垛。

“借贷序列！！！”

他掏出水晶，握在手里，另一只手举起“断厄”。

“抵押这刀！抵押这石头！抵押老子剩下这半条命！”他吼，“换——秩序泉眼復活！换这寨子所有人，撑过今天！！！”

水晶炸了。

不是裂，是真炸，炸成粉末。粉末没散，而是被“断厄”吸进去，刀身上的白光瞬间暴涨，亮得人睁不开眼。同时，张图怀里的石头也开始发热，烫得胸口发疼。

刀光冲天而起！

白光从刀尖射出，直直打进秩序泉眼的土坑里——

“轰！！！”

土坑炸开。

不是炸飞，是炸出一股清泉！泉水喷起两三米高，清亮亮的水带著淡淡的金光，哗啦啦往外涌。泉水所过之处，枯草返青，败花重开，连夯土的寨墙都隱隱泛起一层金光。

更神奇的是，那些衝进来的触手，碰到泉水溅起的水花，像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去。缩得慢的，直接被水花“融化”，化成一滩黑水。

灾厄在外面发出愤怒的咆哮。

但这次，它没敢再往里冲。

泉水涌出，在寨子周围形成一圈水洼。水洼泛著金光，触手碰著就缩，碰著就缩，愣是冲不进来。

寨墙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张图还站在墙垛上，手里握著刀。

刀身上的白光慢慢淡下去，最后彻底消失。“断厄”还是那把刀，但看著普通了不少，像把古董。

他低头，瞅了眼胸口。

石头还在发热，但热劲儿在退。水晶是彻底没了，怀表碎片也没了——这回真没了，连渣都不剩。

“头儿...”雷豹小声喊。

张图想应声，可一张嘴，血先出来了。

“噗——”

一口黑血喷在墙垛上，身子晃了晃，往后倒。

“头儿！！！”

几双手同时伸过来，接住他。

张图躺在雷豹怀里，感觉身子越来越轻，轻得像要飘起来。他瞅见白姨在哭，瞅见耗子在抹眼泪，瞅见老独眼手忙脚乱掏药瓶。

“別忙活了...”他咧嘴笑，“这回...真到点了...”

眼前开始发黑。

但黑透之前，他瞅见秩序泉眼那边——泉水还在涌，金光还在闪。

寨子，暂时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