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曹爽的画(2/2)
谭芸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扶著墙,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口和发软的双腿。
她看了一眼地上鼻血长流、痛苦呻吟的弟弟,强作镇定地开口,声音却还带著一丝颤抖:
“何大夫,先……先看看奉先。”
何雨林鬆开手,任由王钳工像破麻袋一样瘫倒在地。
他走到谭奉先身边,俯身粗略检查了一下。
谭奉先鼻樑歪向一边,脸上开了染坊,確实狼狈。
“谭经理,”何雨林语气平淡,“鼻樑骨被打歪了,有点移位。我先帮你简单復位,止个血。但內里有没有伤到,得去医院仔细查查。”
他边说,手上利落地动作著,咔嚓一声轻响,谭奉先又是一声惨叫,鼻樑倒是被大致扶正了。
何雨林心里巴不得这小子赶紧去医院,別在这儿碍事。
谭奉先疼得齜牙咧嘴,看向何雨林的眼神却多了几分震惊和复杂。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甚至有点蔫坏的厂医,动起手来这么凶悍乾脆。.
他含糊地道谢:“多……多谢何大夫。”
谭芸摆了摆手,恢復了平日几分女主人的气势,儘管脸色还有些苍白:
“奉先,你赶紧去医院。这里善后的事儿,我来处理。” 她得把弟弟支开。
谭奉先不敢耽搁,在两个人的搀扶下,踉踉蹌蹌地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谭芸、何雨林,以及一片狼藉和尚未散尽的紧张气息。
谭芸深深吸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试图找回平日的从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何雨林,带著劫后余生的依赖和一丝幽怨——这小赤佬,人都打完了,也不知道说两句安慰话,嚇死我了。
然而何雨林却跟没事人一样,踱步到墙边,仰头看著墙上那几幅刚才被谭芸嫌弃的古画,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衝突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夫人,”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画……值不少钱吧?”
谭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银牙轻轻咬住了下唇。
还装!她心里暗骂,我都快嚇死了,你就关心画值多少钱?也不问问人家有没有事!
何雨林继续说,“夫人,曹丕的画多少钱?”
谭芸心里就是一番责怪,你再不爱我,我的情报就不给你了,小赤佬!!
但很快,她心里猛地一咯噔,像是想到了什么。
看著何雨林那挺拔的背影,她迅速敛去脸上的嗔怒,重新掛起那种混合著慵懒与风情万种的神情,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未褪的惊悸。
她幽幽地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软糯,却故意拖长了调子:“曹爽的画不用钱。”
旋即,她琼鼻微皱,眼波流转间拋出一个鉤子,语气带著三分暗示七分撩拨:
“要是曹尚天的画,我,我倒给你十根小黄鱼。”
何雨林背对著她的身影似乎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隨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只因为这娘们这会儿,已经贴著她的后背了,跟个八爪鱼似的,滑到了地上。
“爱我,快爱我,就在这。”
鲁迅先生曾说,这人一紧张,要么想吃点什么,要么就想著抓住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