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持证上岗(1/2)
下午约莫三点钟,院子里的热闹渐渐平息。
何雨林站在堂屋门口,又给最后几位本家叔伯递了烟,才转身朝里屋走去。
里间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秦淮茹抱著母亲谢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把母亲肩头的衣裳都打湿了一片。
谢氏也红著眼圈,粗糙的手掌一下下拍著女儿的背,声音哽咽却努力放得轻快:
“好了好了,我的妮子……出嫁是大喜事,该高兴才是啊。往后……往后就是人家何家的媳妇了,要懂事,要勤快,別让人家觉著咱是累赘,知道吗?”
她说著,从怀里摸出那十块钱彩礼,硬是往秦淮茹手里塞:“这个你拿著,你爸让我给你的。去了夫家,好好过日子……路远,三天回门的礼就免了,等中秋,等中秋再回来看看妈……”
秦淮茹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摇头,怎么也不肯接那钱。
几番推搡,谢氏趁她不注意,飞快地將那捲钞票塞进了女儿隨身那个打著补丁的布包袱最底下。
屋外,
何雨林正被一群半大小子围著,嘻嘻哈哈地討糖吃。
他笑著,手里那包“大前门”已经下去大半,挨个给老少爷们敬烟,说著客气话。
谁也没留意到,蹲在门槛边闷头抽旱菸的秦山,那双常年劳作、布满老茧的手,正微微发著颤,眼圈也悄悄红了。
原本何雨林是打算骑自行车载秦淮茹回去的,几十里地,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可还没等他开口,收拾好东西的秦淮茹就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声音还带著点哭过的鼻音,软软地说:
“当家的……別骑车了,太累。把车放车顶上,咱们坐客车回去吧?”
何雨林看著她红肿却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软,也起了逗她的心思,故意压低声音,热气拂过她耳廓:“听媳妇的。坐车快,我都迫不及待想回去凿你了。”
“你……討厌!”秦淮茹的脸“唰”地又红透了,羞得把脸埋进他胳膊里,小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心里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最终,自行车被绑在了客车的车顶行李架上。
秦淮茹提著她那个小小的包袱,何雨林则挎著几乎空了的帆布包。
秦家老小,连同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一直送到了村口土路旁。
秦淮茹一步三回头,朝著父母哥嫂用力挥手。
秦山绷著脸,竭力维持著一家之主的镇定,只是挥手时动作有些僵硬。
谢氏则已经忍不住,偏过头去用袖子抹眼睛。
“爸!妈!哥!嫂子!你们回吧!我走了!” 秦淮茹带著哭腔喊道。
“哎!路上小心!” 秦山终於扯著嗓子回了一句,声音有点哑。
直到客车晃晃悠悠驶远,扬起一路尘土,最终变成天边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刚才还强撑著的谢氏,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秦山瞪了她一眼,声音粗嘎:“嘖!你这娘们儿!哭啥?有啥好哭的?闺女是嫁去享福,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他话还没说完,自己喉咙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猛地仰起头,对著昏黄的天空,可那眼泪却不听使唤,顺著黝黑粗糙的脸颊往下淌,流进深深的皱纹里。
他胡乱用手背抹了一把,骂骂咧咧:“去他娘的……这风沙……真他娘的大……”
几个还没散去的村民瞧见了,忍不住打趣:“哎哟喂,山哥,不至於吧?姑爷那么有本事,淮茹这是掉进福窝里了!”
秦山用力“呸”了一口,眼圈通红,却梗著脖子吼道:“去你的!滚滚滚!你知道个屁!”
说完,再不忍看那空荡荡的土路,搀起还在抹泪的老伴,两人互相倚靠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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