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避风港与「一碗热粥」（2/2）

“喝了。”

陆安把勺子塞给她，“趁热，一口气喝完。”

姜云曦捧著碗。

碗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遍全身。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辣。

老薑的辛辣瞬间炸开，紧接著是红糖的醇厚甘甜。糯米圆子软糯q弹，咬一口，里面的黑芝麻馅流了出来。

一股热流顺著食道衝进胃里，驱散了那里淤积已久的寒气和绞痛。

“咳咳……”

因为喝得太急，她呛了一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但她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隨著这碗汤咽下去。

直到一碗汤见底。

姜云曦放下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身体也不再发抖了。

“陆安。”

她低著头，看著空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梦：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他们了。”

“车钥匙，黑卡，公章……甚至连那件迈巴赫上的外套都没拿。”

她抬起头，看著陆安，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现在……是个穷光蛋了。”

“別说澳洲龙虾了，我可能连你这碗薑汤钱都付不起了。”

“我被姜家除名了，赵家还要封杀我。明天早上，整个江海市都会知道我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子。”

“陆安，我没钱了。”

她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眼里的光也越来越暗，“你这店……还让进吗？”

陆安靠在料理台上，静静地听她说完。

他手里拿著一块毛巾，走过去，盖在姜云曦还在滴水的头髮上，然后用力地揉了揉。

“就这？”

陆安的语气充满了嫌弃，就像是在听她说“今天出门忘带伞了”一样平常。

“姜云曦，你是不是对我有误解？”

他一边给她擦头髮，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早就说过，我这店小，不养閒人。但是……”

他停下动作，弯下腰，视线与她平视。

那双平日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像是一潭湖水，倒映著她狼狈的模样。

“我缺个洗碗的。”

“也缺个帮忙尝菜的。”

“还缺个……没事跟我斗斗嘴，让我觉得这日子没那么无聊的人。”

陆安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有些消瘦的脸颊：

“没钱就没钱唄。”

“多大点事儿。”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要是没饭吃了……”

陆安指了指身后的厨房，那里堆满了从长白山带回来的食材：

“我养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在这个暴雨如注的夜晚，在这个只有五十平米的小店里，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姜云曦看著他。

眼泪再一次决堤，怎么擦都擦不完。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抱住了陆安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是为了委屈，而是为了庆幸。

庆幸在她失去全世界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愿意在雨夜骑著电驴来接她，愿意给她煮一碗热汤，愿意对她说一句“我养你”。

陆安身体僵了一下，隨后慢慢放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哄大黄一样：

“行了行了，別哭了。”

“把鼻涕擦乾净，那可是我最喜欢的卫衣。”

“还有，既然我现在是你的债主了，那咱们可得算算帐。”

“刚才那碗薑汤五十，车费一百，住宿费……今晚就算你加班费抵扣吧。”

姜云曦在他怀里破涕为笑。

她紧紧抓著他的衣服，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这辈子……我都给你打工还债。”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依旧轰鸣。

但安记小馆的灯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