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一盏清茗茶楼月(2/2)
五百名身穿便服,却手持制式兵刃的精兵,已经彻底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前有狼,后有虎!
他们,被包围了!
他们成了瓮中之鱉!
一个身形魁梧,面容粗獷的汉子,从谷口的军阵后方,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鎧甲,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子彪悍的气息。
他手中,提著一把比寻常制式军刀要宽大厚重得多的环首大刀。
正是霖州军正將军,陈亮!
陈亮看著被围在山谷中央,那群如同惊弓之鸟般的黑衣杀手,脸上露出了一抹嗜血而残忍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一头飢饿的猛兽,在欣赏著自己即將入口的猎物。
“一群不知死活的杂碎。”
他粗大的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杀手的耳中。
“也敢在爷爷的地盘上撒野?”
刀疤脸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著陈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陈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然后,猛然向下一挥!
这是一个无声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攻击指令!
“咚——!”
最前排的士兵,齐齐將手中的巨盾,重重地顿在地上!
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巨响!
隨即,五百名霖州精兵,如同一道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沉默而冷酷地,向著山谷中央,缓缓压缩推进!
没有吶喊,没有嘶吼。
只有那整齐划一,如同死神心跳般的脚步声。
和那面不断逼近的,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盾墙!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剩下的数十名杀手,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们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兵器,试图衝破这道看起来缓慢,却又坚不可摧的包围。
然而,他们引以为傲的个人武技,他们诡异狠辣的刺杀技巧,在这绝对的军事纪律和森严的战阵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鐺!鐺!鐺!”
一名杀手的长剑,落在巨大的方盾之上,却只能溅起一连串的火星,连一道白印都无法留下。
他还没来得及变招。
盾牌与盾牌之间,那狭窄的缝隙中,数支闪烁著寒芒的长枪,如毒蛇吐信般,猛地刺出!
“噗!噗!噗!”
那名杀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便被瞬间洞穿,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另一名身法诡异的杀手,试图从盾墙的上方跃过。
他刚刚跃起在半空。
第二排的士兵,便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强弓。
“咻!咻!咻!”
数支箭矢,精准地射入他的身体,將他像一只破布口袋般,从半空中射了下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染红了这片狭长的山谷。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手,第一次尝到了,作为猎物的滋味。
他们就像被困在铁笼中的野兽,无论如何挣扎,如何嘶吼,都无法撼动那冰冷的钢铁牢笼分毫。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死亡的阴影,一点点將自己吞噬。
战圈中央。
於长早已停止了与那些杂兵的纠缠。
在陈亮的大军出现的那一刻,他的任务,就已经改变了。
他的目標,只剩下一个。
——刀疤脸!
於长的身形如电,在混乱的战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残影,直扑那已经心神大乱的刀疤脸!
刀疤脸看到於长向自己衝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
但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这个罪魁祸首当垫背!
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的厚背大刀,带著一股惨烈的气势,迎著於长,当头劈下!
“鐺——!”
两柄兵器,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
刀疤脸的刀法,阴狠毒辣,招招不离要害。
而於长的刀法,却大开大合,充满了军中特有的铁血杀伐之气。
两人瞬间便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然而,刀疤脸的心,却在不断下沉。
他发现,对方的力量,竟然还在自己之上!
每一次兵器的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不过短短数招,他便被彻底压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死!”
於长眼中寒芒一闪,抓住对方一个换气的间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手中的长刀,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劈而下!
刀疤脸骇然欲绝,下意识地横刀格挡。
但於长这一刀,却只是虚招!
在两刀即將相撞的瞬间,於长手腕一翻,刀锋竟然诡异地一沉!
他卖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刀疤脸心中一喜,以为机会来了,想也不想,便变招向於长的胸口砍去!
然而,於长根本不顾那砍向自己胸口的刀锋。
他任由对方的刀锋在自己胸前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刀,刀背以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砸在了刀疤脸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手中的厚背大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於长那只穿著军靴的脚,已经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砰!”
刀疤脸只觉得膝盖一麻,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冰冷的刀尖,在下一秒,便已经死死地抵住了他的咽喉。
胜负已分。
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当陈亮提著他那口还在滴血的大刀,慢悠悠地晃过来时。
山谷中,除了霖州军的士兵,和被於长踩在脚下的刀疤脸,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个还能站著的活人。
数十名杀手,被屠戮殆尽。
而霖州军,无人受伤。
陈亮走到被於长制住的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那张粗獷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呸!”
他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了刀疤脸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学人杀人接活?”
……
距离狗牙坡数里之外。
那家不起眼的路边茶寮。
上官白秀將碗中最后一口早已凉透的粗茶,缓缓饮尽。
茶水苦涩,回味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他放下那只粗糙的土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细棉长衫。
整个过程中,他的神情,始终平静如水。
他走出茶寮,寒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发梢。
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狗牙坡的方向。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向著那片刚刚被鲜血浸染过的土地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