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参军了(2/2)
角落里的赵娟和赵勤缩著身子,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晚赵铭说拒参军人时,父母气得拿起鸡毛掸子往他身上抽,掸子杆都打断了,两人至今还怕哥哥再挨揍。
赵铭避开赵逵的手,眼神没丝毫鬆动:“我想清楚了,我不去当兵,要去就让大逵哥去。”
“你这孩子咋这么拧!”赵承福把菸袋往炕沿上一磕,火星溅出来,“你不去当兵,留在村里能做啥?跟著下地挣工分,一辈子困在这山沟里?”
“我进老林子,打野牲口。”赵铭的话刚出口,灶房里的刘芳菊猛地衝出来,伸手就从墙角抄起扫帚,劈头盖脸往他身上打:“你个討债鬼!老林子里有熊瞎子、有野猪,那是能隨便进的地方?你是想把我和你爹气死才甘心!”
扫帚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赵铭却没躲,任由母亲发泄著怒气。
赵承业红著眼圈咳嗽起来,咳得腰都直不起来,双手紧紧捂著胸口,声音沙哑:“別打了……別打了……是我拖累了孩子……”
赵铭看著父亲佝僂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他知道父亲的肺病不是不治之症,乡里行医四十年的“药匣子”早开过方子,其他药材都好办,关键是主药熊胆,一副就要三四百块,治好病最少得四百五十块。
1979年的东北农村,百十块钱娶媳妇都算体面,多数人家常年数米下锅,这四百五十块简直是天文数字。
前世父亲就是觉得“治好了也是半残废”,又捨不得花钱,才硬扛著放弃治疗,最后撒手人寰。
这一世,他拒参军、要进山,根本不是一时衝动,而是要猎熊取胆,一定要把父亲的病治好。
赵铭的態度比屋外的冰雪还坚硬,任凭父母打骂、叔伯劝说,始终没鬆口。
最终,参军名额还是转给了赵逵。
大伯赵承福心里过意不去,当天就把给赵逵討媳妇用的家底全拿了出来。
一百斤小米、一百五十斤苞米,还有五十块钱,这对身为生產队大队长的大伯家来说,已经是掏空了积蓄。
家里人看著赵铭要进山的决定,整日愁云惨澹,只有赵铭满心欢喜,心里的信念越发坚定:这一世,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家人。
他开始盘算猎熊的细节,心里清楚冬天是最好的时机。
熊冬天会找树洞或山洞冬眠,也就是俗称的“蹲仓”,这时候猎杀叫“开仓”,熊睡迷糊后战斗力大幅下降,难度最低。
而他有前世的记忆,邻村李豁子开春时曾遇到过一只刚醒的黑熊,差点丟了性命,那只黑熊最后逃进了深山。
他做护林员多年,早就摸清了那只熊的大致位置,有十足的把握找到它的冬眠地。
赵承业夫妇劝不动儿子,只能认命,用五十斤苞米粒托人换了一桿“撅把子”。
这是杆手工拼凑的简易猎枪,枪管却来歷不凡,是苏联莫辛纳甘步枪的 7.62毫米枪管,其他零件虽为手工打造,但保养得极好。
换枪的人家还格外附赠了约五十发子弹。
赵铭跑到野地试了枪,枪声沉闷有力,打出去的子弹精准度也不错,他掂量著枪身,心里踏实不少:“这玩意好使。”
赵铭不愿多等,试枪第二天就收拾好行囊准备进山。
母亲刘芳菊连夜蒸了杂粮馒头,又装了一瓶油汪汪的卜留克咸菜,拉著他的手反覆叮嘱:“只在林子外围转悠,能捡点蘑菇、打点兔子就行,千万別往老林子深处去,听见没?”
赵铭嘴上连连答应,心里却清楚——不进老林子,咋能猎到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