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遇故人(1/2)
马车在荒野上疯狂奔驰,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轰响,车板在剧烈的顛簸中吱呀作响,仿佛隨时会散架。驾车汉子几乎站直了身子,鞭子在空中甩出爆响,狠狠抽打在两匹马的后臀上。马匹口吐白沫,拼死狂奔。
但楚军骑兵越来越近。
二十余骑如离弦之箭,在平坦的荒野上展开包抄阵型。马蹄踏地声如闷雷滚过,捲起漫天尘土。为首的年轻军侯已取下长弓,搭箭上弦——
“趴下!”驾车汉子厉喝。
审食其一把將吕雉按倒在车板上,自己伏身护住她和太公。几乎同时,箭矢破空之声袭来。
“噗!”
一声闷响,伴隨著驾车汉子压抑的痛哼。审食其猛地抬头,只见汉子左肩已中一箭,箭鏃深深没入皮肉,鲜血迅速染红了粗布衣衫。
汉子咬牙,右手仍死死拽著韁绳,左手却无力地垂下。马车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第二波箭雨又至。
这次更多,更密。箭矢钉在车板上、掠过耳边、射入泥土。一箭擦著审食其的脸颊飞过,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不行了!”汉子嘶声道,声音因痛苦而扭曲,“马跑不过他们!”
审食其回头望去。楚军骑兵已分成两股,一股继续正面追击,一股从侧翼迂迴,眼看就要完成合围。距离已不足百步,他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军侯年轻而冷酷的脸。
完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前方突然扬起更大的烟尘。又一队人马从荒野另一侧衝来——人数更多,约四五十骑,打著的竟是项字大旗。
是楚军的援兵。
前有拦截,后有追兵,他们已陷入绝境。
驾车汉子脸上露出绝望之色,终於鬆开了韁绳。马匹嘶鸣著放缓脚步,车辙在冻土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马车缓缓停下。
前后两支楚军骑兵迅速合围,將马车团团围住。箭矢全部对准车上四人,只需一声令下,便能將他们射成刺蝟。
年轻军侯率先勒马,长矛指向驾车汉子:“下来!跪地受缚!”
汉子捂著肩头的箭伤,艰难地爬下车辕,踉蹌跪倒。审食其扶著吕雉和太公也下了车。太公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全靠审食其搀扶。吕雉脸色苍白,但背脊依然挺直,目光冷冷扫过周围的楚兵。
这时,那支打著项字旗的骑兵队中,一骑缓缓越眾而出。
马上之人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微胖,穿著深色锦袍,外罩皮裘,面容和善中透著精明。他驱马来到马车前,目光在审食其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吕雉和太公。
“左尹大人!”年轻军侯连忙下马行礼。
项伯微微頷首,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处交由本尹处置,你带人继续搜捕逃散奸细,不得有误。”
“可是……”军侯犹豫地看向审食其三人,“这些人犯……”
“本尹说了,此处交由我处置。”项伯语气转淡,“莫非你要抗命?”
军侯脸色一白,低头抱拳:“末將不敢!”他挥手示意,带著那二十余骑调转马头,向荒野深处奔去。
围在四周的骑兵並未散去,但都收了弓箭,静静等待命令。
项伯这才翻身下马,缓步走到马车前。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审食其脸上,看了许久,忽然轻嘆一声:“审食其……我们又见面了。”
审食其心中一紧,不知项伯意欲何为,只能躬身行礼:“左尹大人。”
项伯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那个跪在地上的驾车汉子。汉子肩头箭伤还在渗血,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中並无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此人……”项伯缓步走到汉子面前,俯视著他,“是汉军奸细?”
驾车汉子没有回答,只是低著头。
项伯也不追问,只是淡淡道:“劫持人质,纵火营寨,袭杀楚军——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
话音落,他身侧一名亲兵已张弓搭箭。
“大人!”审食其脱口而出。
但已迟了。
弓弦响,箭矢如电,精准地射入驾车汉子的心口。汉子身体一颤,低头看向胸前的箭羽,脸上竟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鲜血,隨即缓缓向前扑倒,再也不动。
鲜血在冻土上迅速蔓延,染红了一片。
吕雉的呼吸微微一滯,手指在袖中攥紧。太公闭上眼睛,浑身发抖。审食其盯著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喉头髮紧。
项伯看著尸体,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他转过身,对亲兵吩咐道:“將尸首拖去那边烧了,留作证据,就说已击毙主犯。”
两名亲兵上前拖走尸体。
项伯这才重新看向审食其,脸上又恢復了那种和善的表情:“审舍人,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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