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向沈梟借粮(2/2)
而殿下您若去,代表的,可就不止是您自己了。”
李朔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曹辟:“恩师何意?”
曹辟的嘴角泛起一丝老谋深算的弧度:“殿下,您仔细想想,圣人,您的父皇,他如今最需要的是什么?”
不等李朔回答,曹辟便自问自答:“他需要有人解决北地的烂摊子,需要粮食稳住局势,避免民变,更需要……保住他身为圣人的顏面。”
“顏面?”
“不错。”曹辟目光锐利,“圣人可以对沈梟恨之入骨,可以骂他反贼,
但眼下,朝廷无力迅速平定北方灾情,这是事实,
若任由灾情蔓延,饿殍千里,甚至激起民变,动摇国本,那才是对圣人威望最大的打击,
届时,天下人会如何议论?会说他李昭昏聵无能,连子民都护不住!
各藩镇的节度使又会什么態度看待天都?”
李朔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眼神闪烁。
曹辟继续道:“圣人需要粮食,但他绝不能亲自开口向沈梟要,甚至不能默许朝廷公开去借,
因为那样,等於向天下承认他输了,承认他需要仰仗反贼的鼻息,
所以,他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愿意站出来,替他承担这骂名的人。”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李朔:“殿下,若您此时前往长安,与沈梟谈判,顺利借来粮食,解了北地之困,
那么,在天下人眼中,可能是您识大体、顾大局,也可能被骂勾结反贼,但在圣人眼中呢?”
曹辟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敲在李朔的心坎上:“在圣人眼中,您是在替他分忧,替他背负了本应由他承担的骂名!
您保全了他的顏面,稳住了他的江山!您觉得,圣人会如何看您?
是会因此迁怒於您,还是会对您这个敢於担当、又能办成实事的儿子,另眼相看?”
李朔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曹辟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紧闭的门,让他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可是……沈梟他会借吗?”李朔仍有顾虑,“他与我朝势同水火,岂会轻易借粮?”
曹辟淡然一笑:“殿下,沈梟是梟雄,不是疯子,他既然大力发展河西,注重商贸,就说明他懂得权衡利弊,
借粮,对他而言,並非纯粹赔本的买卖,
第一,他可以索要巨额利息或抵押,比如矿產、盐引,甚至边境的某些便利,此为利,
第二,他可以通过此举,向天下展示河西的富庶与仁义,反衬朝廷的无能,打击圣人的威望,此为名,
第三,大批粮食进入北方,能一定程度上缓解流民对河西边境的压力,甚至……他或许能藉此机会,暗中吸纳一部分精壮流民入河西,此为其实,
只要殿下给出的条件足够,或者展现出足够的诚意,老臣以为,沈梟没有理由拒绝这笔对他有利可图的交易,就看你能付出多少。”
“交易……”
李朔喃喃自语,眼中的犹豫逐渐被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所取代。
他来回踱步的速度更快了,脑海中飞速权衡著利弊。
风险巨大,一旦失败,或者被父皇过河拆桥,他可能万劫不復。
但收益……也同样惊人。
若能成功借到粮食,平息北地灾情,他將在父皇心中彻底压倒那个办事不力、只会空谈的太子李臻。
他將向满朝文武证明,谁才是真正有能力、有魄力解决问题的皇子。
甚至……
那个位置,似乎也不再是遥不可及。
他想起了李臻在紫宸殿前那颓丧的背影,想起了父皇对太子那毫不掩饰的失望。
一股强烈的衝动和赌性,从他心底疯狂升起。
“恩师!”李朔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曹辟,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学生明白了!这长安,学生去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紧张与兴奋的神情:“正如恩师所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若能解北地之困,能为父皇分忧,区区骂名,我李朔背了又如何!
总好过像太子兄长那样,一事无成,徒惹人笑!”
曹辟看著眼前气质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的九皇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
他微微躬身:“殿下既有此决心,老臣预祝殿下马到功成,
此行凶险,殿下还需周密计划,尤其是与沈梟谈判的底线与筹码,需得仔细斟酌。”
“恩师提醒的是!”李朔重重抱拳,“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准备,即刻启程前往长安,河东这边,若有任何消息,还望恩师及时通传!”
看著李朔匆匆离去的背影,曹辟缓缓直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北方阴沉的天空,久久不语。
他指点李朔去走这条“险路”,固然是为了儘快解决灾情,但何尝不是一种对如今朝堂彻底失望后的无奈之举?
將希望寄託於一个皇子与一个“反贼”的交易,这是何等的讽刺。但他深知,若按部就班,等待北地数百万灾民的,唯有死亡和叛乱。
“王爷啊,又一个傻子入局了,你打算如何落子呢……”
曹辟低声自语,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对未来的忧虑与一丝微弱的期待。
而李朔,在离开曹辟府邸后,立刻唤来侍卫陆轩,眼神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陆轩,准备一下,我们不去北地了,改道,西行!”
“殿下,西行?我们去哪儿?”
“长安!”李朔翻身上马,勒紧韁绳,望向西方,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我们找秦王沈梟,解决北境灾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