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奸诈的盐商(2/2)
李臻端起茶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帐本就不必了,本宫一路南下,
见盐商的宅院皆是青砖黛瓦,连街道都是石板铺就,怎么看也不像是揭不开锅的模样。”
王万山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又嘆起气:“殿下有所不知,那些宅子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翻新都没钱,
至於铺路,那是前年盐运使勒令的,说是『彰显商德』,实则花了我们八千两,都是摊派下来的 ,
再说咱做商人的,总得撑个体面,不然官府那边都不好交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孙承业趁机打圆场:“殿下仁心爱民,我等深受感动,
要不这样,容我们回去商议三日,定能想出办法,只是我等財力有限,怕是捐不了太多,还望殿下恕罪。”
这话看似应承,实则是拖延之策。李臻岂能不知,他猛地放下茶盏,沉声道:“三日?这三日又有多少人要饿死?”
这话戳中了盐商的要害,王万山的脸色变了变,却仍不肯鬆口:“殿下息怒,我等绝非推諉,
实在是近年盐税日重,又逢漕运不畅,资金周转不开,
要不……要不我等凑五千两银子,再捐两千石粮?虽是杯水车薪,也算尽了心意。”
五千两银子,对富可敌国的两淮盐商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李臻看著他们故作恳切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忽然想起周磊说的“盐商奸诈,与吏表里为奸”,此刻才算真正见识。
“两千石粮,五千两银?”李臻冷笑一声,“诸位可知,楚州城外的官道上,每时辰就有十余人饿死,这点粮款,不够他们半日的粥食。”
王万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却仍装出为难的样子:“殿下,不是我等不愿多捐,实在是力不从心,要不您奏请圣人,先把今年的盐税免了,再发下盐引,我等定能捐出十万两!”
这话说得漂亮,实则是將皮球踢回给了朝廷。
他明知圣人绝不会免盐税,更不会轻易发盐引。
李臻看著眼前这群油滑的盐商,知道再谈下去也无用。
他们穿著綾罗绸缎,吃著山珍海味,却对著百万灾民哭穷,嘴里说著“仁心”,心里想的全是如何保住自己的银子。所谓的“商议三日”,不过是让他知难而退的託词。
“既然诸位有难处,本宫也不强求。”李臻站起身,语气冰冷,“只是还望诸位记得,百姓是社稷之本,若流民四起,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王万山等人忙起身相送,脸上又堆起谦卑的笑:“殿下放心,我等定连夜商议,绝不辜负殿下的嘱託!”
李臻走出聚仙楼,身后的雅间里瞬间没了方才的压抑。
赵德发抓起桌上的荔枝塞进嘴里,笑道:“这太子还真以为咱们是软柿子,想捏就捏?三万两,他怎么不去抢!”
孙承业把玩著金戒指,不屑道:“就是,灾情关咱们什么事?
圣人都捨不得动內库,凭什么让咱们出钱?那五千两还是我故意说高了,最后给两千两意思意思就行。”
王万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底闪过一丝精明:“你们別大意,太子毕竟是储君,
三日后续就说盐船又沉了两艘,损失惨重,再凑一千两银子打发了便是,
至於賑灾?等灾民饿死得差不多了,自然就平息了。”
他瞥了眼窗外李臻远去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桌上的鲍汁海参还冒著热气,与城外流民啃食的草根,在这五月的烈日下,构成了一幅刺目的图景。
而那些盐商们,正盘算著如何用更多的谎言,掩盖自己富可敌国的財富,任由灾情在大地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