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和物件没什么区別(2/2)
沈梟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茶水温凉:“折辱?本王不过是验证一个猜想。”
他抬眼看她,那目光像在打量剑架上的兵器:“你这样的女人,捧著你敬著你,你反而不知所措,
非得有人撕破你那层剑仙的皮,你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他放下书卷,指尖轻敲桌面:“白轻羽,你记住,本王救你是看在你师姐唐飞絮求情,
又看在这些年她为本王为河西做出贡献份上,而不是因为你,你得感谢你有个好师姐,她比你好多了。”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早已摇摇欲坠的自尊上。
“下次回来,”沈梟翻过一页兵书,最后丟下一句话,“记得把腰挺直些,本王要有用的人,而不是既当又立的物件。”
物件。
他终於说出了这个词。
白轻羽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曾是万人敬仰的剑仙,如今在他口中,不过是个“物件”。
“轻羽……告退。”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
她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流霜剑在手中沉甸甸的,曾经这是她骄傲的象徵,如今却像一道枷锁。
她顿住,几乎是踉蹌著逃出了书房。
游廊很长,朱红的柱子一根根向后掠去。
她走得很快,快到几乎要跑起来,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不,不是恶鬼。
是比恶鬼更可怕的东西——是一个把她看得太清楚的男人,是一个轻易就能撕开她所有偽装、直击她最不堪隱秘的猎手。
王府大门在望,守门的侍卫向她行礼。她麻木地点头,穿过那道高高的门槛,仿佛穿过一道生死界线。
马车已在等候。
她钻进车厢,帘子落下的瞬间,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手还在抖。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这双曾执剑纵横东州、令无数高手摺腰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兴奋。
这个认知让她如坠冰窟。
沈梟说得对,她恨他,恨他的霸道,恨他的掌控,恨他把她当作可以隨意摆布的玩物。
甚至是一条发情的慕勾……
可当他的手指划过她的皮肤,当他的气息笼罩她,当他的话语剥开她所有偽装时,她的身体却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一种战慄的、羞耻的、却又无法否认的悸动。
“不……”她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我不是那样的……”
可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放:被他按在柱上时,她为何没有全力挣扎?被他道破心事时,她为何不只是愤怒,还有一丝被看穿的……解脱和坦然?
流霜剑静静躺在身侧,剑鞘上刻著天剑宗的云纹。
她伸手抚摸那些纹路,想起师尊將剑交给她时的嘱託:“轻羽,剑心澄明,方可不坠青云之志。”
她的剑心,何时已蒙上了这样的尘垢?
马车驶过长街,长安城的繁华透过帘缝渗进来。
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这是一个鲜活的世界,一个她曾经仗剑行走的世界。
如今她却蜷缩在这方车厢里,被一个男人的几句话,击得溃不成军。
沈梟要她记住今天的感受。
她確实会记住。
记住他的手指有多冷,记住他的话语有多利,记住他是如何轻易將她从“剑仙”的神坛上拽下来,让她看清自己皮囊下藏著怎样不堪的渴望。
更可怕的是,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今天他放她走了,像放一只暂时飞出去的信鸽。
可线还攥在他手里,只要他轻轻一扯,她就得回来。
夕阳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投在青石地上。那影子看起来依旧挺拔,依旧有著剑仙的风骨。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风骨之下,已有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一道由沈梟亲手刻下的、关於征服与被征服的裂痕。
而她竟可耻地发现,那道裂痕深处,隱隱传来某种近乎渴望的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