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同门一笑(2/2)
“万邪教,呵呵……”
沈梟背负双手,静静凝视厅外冉冉升起的初阳。
“藏严实些,否则落本王手里,死痛快一些都是一种奢求。”
……
唐飞絮离了秦王府,马不停蹄往唐府赶,手中菩提丹的血色光泽透过指尖,映得她眼底满是急切。
她一路未歇,直到西侧竹院的青石板路映入眼帘,才勒住韁绳,翻身下马时,剑穗还在因疾驰的惯性轻轻晃荡。
竹院的门虚掩著,风过竹梢,沙沙声里混著极轻的剑鸣。
唐飞絮推门而入,便见石桌旁立著一道素白身影,白轻羽正握著流霜剑,剑尖垂在地面,剑穗上的银铃偶尔碰在剑鞘上,发出细碎的响。
她站姿已稳,脊背挺得笔直,往日苍白的面色虽仍偏淡,却已无半分病態的灰败,连眼尾的青黛都浅了许多,唯有那双眸子,依旧清冷如寒潭,见了她,才微微动了动。
“师姐。”
白轻羽收剑入鞘,动作流畅,不见半分滯涩,显然伤势已无大碍。
她的声音很轻,像竹上的露水滴落,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唐飞絮只是寻常出门归来,而非刚从秦王府为她求药。
唐飞絮快步上前,目光先扫过她的肩颈。
那里曾缠著厚厚的绷带,此刻只覆著月白中衣,线条利落,不见一丝伤痕。
“师妹,你的伤……”
“已好得差不多了。”
白轻羽打断她,指尖轻轻拂过流霜剑的霜花纹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昨日府內女医官诊过,说筋骨都长实了,寻常动作无碍。”
她半句未提自己三日前曾去秦王府,未提沈梟的疗伤,更未提那夜別院里的窘迫与屈辱,仿佛秦王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不愿再忆的梦。
唐飞絮看著她这副模样,便知她不愿多提过往。
她不再追问,从怀中取出那枚菩提丹,递到白轻羽面前,丹丸在暮色里泛著温润的血色:“秦王去给的,名为菩提丹,说能修復你的丹田,一个月內便可恢復巔峰修为。”
白轻羽的目光落在丹丸上,睫毛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诧异。
她知道沈梟会履约,却没想到师姐竟直接带了丹药回来。
但她没有追问丹药来歷,更未提自己与沈梟的约定,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接过丹药,掌心触到丹丸的暖意时,声音依旧轻淡:“多谢师姐。”
“该谢的不是我。”
唐飞絮看著她握剑的手不再颤抖,站姿稳当,连拂过剑鞘的动作都恢復了往日的利落,悬了多日的心终於彻底落下。
“我去秦王府时,沈梟说你前几日去过,我还一直担心你的伤……如今见你这样,才算放了心。”
白轻羽垂眸,將菩提丹小心收进怀中的锦袋里,锦袋上绣著极小的竹纹,是她在唐府养伤时亲手绣的。
“前几日身子略好些,便出去走了走。”
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秦王府”三个字,语气淡得像在说去巷口买了杯茶。
“让师姐掛心了。”
唐飞絮哪里听不出她在隱瞒,但白轻羽性子本就清冷含蓄,不愿说的事,再问也无用。
她笑了笑,目光落在石桌上温著的茶盏上,茶汤还冒著细烟:“回来便好,你既已无碍,我也不用再惦记。”
“嗯。”
白轻羽应了声,抬手为她倒了杯茶,茶盏递到唐飞絮面前时,指尖稳而轻,不见半分往日的虚浮。
她看著唐飞絮接过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那是对修为恢復的期许,对天剑宗未来的牵掛,却被她飞快地压了下去,只余下一片平静。
风又起,竹影落在两人身上,斑驳晃动。
唐飞絮喝著茶,看著师妹立在竹下的身影,剑穗轻摇,站姿挺拔,终於彻底鬆了口气。
她不用知道师妹在秦王府经歷了什么,不用问那些难以启齿的细节,只要她安好,只要这枚菩提丹能让她重握剑,便足够了。
白轻羽握著流霜剑的剑柄,指尖触到剑鞘上的霜花,又想起沈梟那日在別院里说的话。
“机会只有一次,背叛的代价,天剑宗承担不起”。
她眼底的清冷里,悄悄藏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沉鬱,却对著唐飞絮时,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师姐一路奔波,先歇息吧。”
她轻声道,转身往厢房走,素白的衣摆在竹影里晃了晃,像一片不沾尘埃的云,“丹药我会好生收著,不会辜负师姐的心意。”
唐飞絮看著她的背影,笑著点头。
竹院的风还在吹,剑鸣渐歇,只剩下茶盏里的热气,和两人之间无需多言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