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诛心:你保的是大燕,还是天下?(1/2)
不知过了多久。 卢象升感觉自己像是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慢慢浮起。 后脑勺还隱隱作痛(铁牛那一棍子不轻),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
“水……” 他下意识地呻吟了一声。
一只粗糙的大手扶起了他的头,將一碗温水餵到了他嘴边。 卢象升贪婪地喝了几口,神智逐渐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紧绷,想要去抓身边的刀。 但抓了个空。
“醒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卢象升转头,看到了一张如同黑熊般憨厚的脸。正是那个一棍子敲晕他的大汉——铁牛。 铁牛正坐在一张马扎上,手里拿著一个苹果在啃,看著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好奇。
“这是哪里?阴曹地府?” 卢象升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宽敞明亮的大帐,地上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角落里燃著无烟煤炉,暖意融融。 他自己身上穿著乾净的中衣,伤口都被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包扎得整整齐齐。
“地府哪有暖气?” 铁牛咔嚓咬了一口苹果。 “这是俺哥的大帐。俺哥说了,让你睡他的床,他去挤兵营了。”
“陈源……” 卢象升眼神一暗。 “我没死?” “为什么不杀我?” “士可杀,不可辱。你们想羞辱我?”
“羞辱个屁。” 帐帘掀开,陈源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甲,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常服,手里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卢督师,如果我想羞辱你,你现在就该跪在外面雪地里,而不是躺在我的床上。”
陈源把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 “吃点吧。” “这小米是蔚州收上来的,很香。”
卢象升別过头,闭上眼睛。 “我不吃反贼的饭。” “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反贼?” 陈源笑了笑,端起自己那碗粥喝了一口。 “卢象升,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反贼?” “那你告诉我,把你关在城门外,射杀你部下的那个皇帝,算什么?” “算明君?算慈父?”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卢象升心里最痛的地方。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紧闭的眼角溢出了泪水。 那是被背叛的屈辱,是信仰崩塌的痛苦。
“起来。” 陈源站起身,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別像个娘们一样躺在床上哭。” “跟我出去。” “去看看你拼了命要保护的这座城,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卢象升猛地睁开眼,死死盯著陈源。 良久,他咬著牙,挣扎著爬了起来。 “看就看。” “我就算死,也要看著大燕的龙旗不倒。”
……
两人走出大帐,来到了营地旁的一处高坡上。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战场和远处的北京城。
寒风凛冽。 卢象升只穿著单衣,却感觉不到冷。因为他的心已经凉透了。
此时的德胜门外,战场已经打扫完毕。 陈家军並没有急著攻城,而是在城外摆开了阵势。 数万名俘虏(天雄军降卒)正在被甄別、整编。他们虽然垂头丧气,但每个人手里都领到了一块饼子和一碗汤。 而在那座巍峨的北京城头上。 虽然依旧旌旗招展,但城墙上那些守军,却一个个缩头缩脑,连探头往下看都不敢。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整座城市像是一只受惊的乌龟,死死缩在壳里,散发著一股腐朽和衰败的气息。
“这就是你要保的大燕。” 陈源指著那座城。 “为了保住皇位,皇帝把你卖了。” “为了保住权力,魏忠把你卖了。” “为了保住性命,城里那些王公大臣,现在恐怕正在商量著怎么把我请进去,好卖个好价钱。”
“卢象升。” 陈源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个形销骨立的男人。 “你是个聪明人。” “你告诉我,这大燕,还值得你救吗?”
卢象升沉默著。 他看著那座城,眼中满是迷茫。 他读圣贤书,学的是“忠君爱国”。但当“君”不值得忠,“国”已经烂透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可是……” 卢象升的声音沙哑无比。 “若无君父,天下何以安?” “你陈源虽然势大,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开了这个头,天下群雄並起,受苦的还是百姓。”
“名不正言不顺?” 陈源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扔给卢象升。
第一样,是那道从城头吊下来的“催战圣旨”。 第二样,是翻天鷂临死前交出的“闯王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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