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平川原之战:不动如山与钢铁风暴(1/2)
巳时(上午9点)。 平川原上,两军对圆。
风捲起黄沙,拍打在士兵的铁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在战场的西侧,是三万流寇。 他们没有统一的號衣,看起来乱糟糟的一片,像是一群五顏六色的苍蝇。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劲和油滑。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吃过人肉、杀过官兵的老贼才有的眼神。
“嘿,看对面那帮雏儿。” 李过骑在马上,用那只独眼打量著远处的幽州军阵。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清一色的黑甲。可惜啊,一看就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 他指著幽州军那纹丝不动的方阵嘲笑道: “站得那么直,连动都不敢动,肯定是嚇傻了。” “这种兵,看著唬人,只要咱们一个衝锋,哪怕不用砍,光是那股子杀气就能把他们衝散了!”
周围的流寇將领们哄堂大笑。 在他们的经验里,大明的官军除了关寧铁骑和秦军,其他的都是软脚虾。只要一接触,立马溃败。
“大掌盘子(首领),让我带马队冲一阵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流寇头目请战,“我去把那个骑黑马的小白脸(陈源)抓回来给您牵马!”
李过点了点头,拔出腰刀,向前一指。 “准!” “传令!全军突击!” “老规矩,流民在前填坑,马队两翼包抄,老营(精锐步兵)居中跟进!” “抢钱!抢粮!抢娘们!”
“嗷呜——!!!” 三万流寇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战鼓声变得杂乱而狂暴。 数千名被裹挟的流民被督战队驱赶著,哭喊著冲在最前面。紧隨其后的是挥舞著各式兵器的流寇主力。两侧的骑兵则捲起漫天烟尘,如同两把巨大的钳子,向幽州军阵狠狠夹来。
那场面,就像是一股浑浊的洪水,试图吞没一块黑色的礁石。
幽州军阵中。 死一般的寂静。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敌人,面对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两万新军士兵的手心都在冒汗。 有些人腿肚子在转筋,有些人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毕竟,他们三个月前还是农民、矿工。
“稳住!” 铁牛站在方阵最前沿,如同定海神针。 他把开山斧往地上一顿,怒吼道: “谁敢退半步,老子先劈了他!” “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大了!看看这帮杂碎是怎么死的!”
中军旗下。 陈源面无表情地看著越来越近的“洪水”。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这已经进入了红衣大炮的射程,但对於这种新式野战炮来说,这才是最佳的杀伤距离。
“青龙营。” 陈源轻轻吐出三个字。
令旗挥动。 阵前,五十门早已褪去偽装的【幽州一號】野战炮,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严铁手站在炮位旁,手里紧紧攥著令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標尺三,开花弹!” “放!”
“轰!轰!轰!轰!”
大地猛地一颤。 五十团橘红色的火焰几乎同时喷出,白烟瞬间遮蔽了炮阵。 五十枚带著木托的开花弹,呼啸著划破长空,带著死神的尖啸,砸向了流寇最密集的衝锋阵型。
流寇们还在狂奔,他们甚至没看清飞来的是什么。 紧接著。 地狱的大门打开了。
一枚炮弹落在了流寇老营的中央。 並没有像实心弹那样只是砸死一两个人然后滚过去。 它在落地的瞬间(引信燃尽),猛然炸裂。 “轰隆!” 一团黑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 弹体內的黑火药爆炸,將铸铁外壳炸成了数百片锋利的弹片。 这些弹片以爆炸点为中心,呈辐射状横扫四周。 方圆三丈之內,无论是穿著皮甲的老贼,还是没穿甲的流民,瞬间被切碎。 断肢、內臟、碎肉,伴隨著血雾漫天飞舞。
这只是一枚。 五十枚炮弹同时落地开花。 原本如同潮水般密集的衝锋阵型,瞬间像是被狗啃了一样,出现了五十个巨大的空白圆圈。 圆圈里,没有活人。 只有残肢断臂和冒著烟的弹坑。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盖过了战鼓声。 从来没见过“开花弹”的流寇们彻底懵了。 他们见过火炮,但那种实心铁球也就是砸死一条线。这种能炸死一片的“妖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正在衝锋的那个流寇头目,眼睁睁看著身边的十几个弟兄瞬间变成了碎肉,嚇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他勒住马韁,想要调头。 但后面的大部队还在惯性下往前冲,直接把他撞翻在地,无数双脚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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