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迴响废墟与观测之眼（1/2）

小型登陆舱如同沉默的金属水滴，悄无声息地滑出“观星者號”的腹部，向著那片死寂而庞大的废墟带坠去。舱內，罗维、巴顿、莉莉丝、莉娜和安妮五人繫紧安全索，透过狭小的舷窗，注视著外面那片由扭曲金属、破碎晶体和冻结能量构成的、漫无边际的坟场。星尘鯨带来的震撼尚未平復，眼前这片文明的墓碑更让人心生寒意。

“保持通讯静默，只使用最低功率的短程灵徽感应。莉娜，全力感知生命跡象和能量异常。巴顿，准备应对突发接触。莉莉丝，注意环境辐射和毒素水平。安妮，协助莉莉丝监控生命体徵。”罗维通过灵徽下达指令，声音冷静。晋升正式星语者后，他的领导力自然而然地提升。

登陆舱轻微震动，依靠微调推进器，灵巧地避开几块缓慢旋转的巨大残骸，最终停靠在一块相对平坦、似乎是某艘大型舰船断裂甲板的金属平台上。气压平衡后，舱门滑开，一股混合著金属锈蚀、臭氧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古旧羊皮纸尘埃的气味涌入舱內。重力似乎有些异常，带著微弱的拉扯感。温度极低，呵气成霜。

五人鱼贯而出，立刻按照预定队形展开：巴顿持巨剑在前，斗气微燃，警惕四周；罗维居中，星域感知全力展开，掌心的碎片持续传来清晰的引导；莉莉丝和安妮在侧翼，手持探测器和药剂；莉娜断后，双眼微闭，自然灵觉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信號源在东南方向，约一点五公里处，深度……在地下约三十米。”罗维根据碎片共鸣，迅速判断出方位，“这片废墟结构极不稳定，小心脚下和头顶。”

他们开始向目標前进。脚下是扭曲的金属走廊和破碎的甲板，不时需要攀爬或绕行。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靴子踩在金属碎屑上的细微声响和自身的心跳声。废弃的舱室如同张开的巨口，內部一片漆黑，偶尔能看到凝固的、闪烁著微弱磷光的诡异菌斑，或是被撕裂的、早已碳化的尸骸痕跡，无声地诉说著灾难降临时的惨烈。

莉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紧握著颈间一枚散发著柔和绿光的种子护身符（莉莉丝特製的安寧药剂载体），低声道：“这里的『声音』……很痛苦，很混乱……有很多……不甘的思念体残留……但它们很虚弱，没有威胁。但更深处……有一种……冰冷的、观察的感觉……”

“观察？”罗维心中一凛，星域感知更加专注，但除了废墟的死寂和紊乱的能量残留，並未发现异常。他相信莉娜的直觉，“保持警惕。”

隨著深入，环境变得更加诡异。他们经过一个巨大的、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的动力舱，断裂的能量导管中偶尔还会迸发出几缕危险的幽蓝色电弧。空气中游离的辐射水平也在缓慢升高，莉莉丝不得不提前给每人分发了抗辐射药剂。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碎片指引的核心区域——一个直径超过数百米的巨大撞击坑边缘。坑底瀰漫著浓密的、仿佛有生命的灰色尘埃云，信號源正来自尘埃云的中心下方。

“信號很微弱，但很稳定。”莉莉丝看著探测器上的读数，“能量特徵……確实和罗维的碎片同源，但更加……古老和沉寂。”

“怎么下去？”巴顿看著深不见底、充满未知的坑洞，皱起眉头。

罗维感知著坑內的能量流动：“有微弱的引力异常，可能是残存的人工重力场。尘埃云有屏蔽感知的效果，但碎片共鸣很清晰。我可以用『星辰牵引』製造一个临时的缓降力场，但维持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快。”

他双手虚按，星力涌动，在坑洞边缘构筑了一个淡银色的、缓缓旋转的力场漩涡。“跟上我！”他率先跃入力场，身体在星力包裹下缓缓下沉。巴顿毫不犹豫地跟上，莉莉丝、安妮和莉娜也紧隨其后。

穿过厚重的尘埃云时，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光线变得极其昏暗，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仿佛低语般的杂音，干扰著人的精神。莉娜的护身符绿光大盛，帮她抵御著这种精神侵蚀。罗维的星力也自发形成一层屏障，护住眾人。

下沉了约二十多米后，脚下触到了实地。尘埃稍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坑底並非想像中的乱石堆，而是一片相对完整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构筑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破损严重、但依旧能看出大致轮廓的梯形方尖碑。方尖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与星语符文同源但更加复杂的古老文字，此刻正从基座处散发出微弱的、脉搏般的蓝色光芒——正是那信號的源头！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在方尖碑的周围，广场的地面上，散落著数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並非人类，也非任何已知的魔物。它们有著近似人形的轮廓，但身材更加纤细高大，皮肤呈淡灰色，穿著样式古朴、镶嵌著细碎晶体的银白色制服。它们的面部特徵柔和，耳朵尖长，双眼即使失去了生机，也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星空般的蓝色。最奇特的是，它们的额头上，都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散发著微光的晶体棱片。

“这是……什么种族？”安妮瞪大了眼睛，充满好奇。

“星灵族……或者说，古代观星者的近亲分支，『观测者』序列的成员。”薇尔娜的声音通过罗维的灵徽断断续续地传来，显然星舰在坑洞深处接收信號不佳，“它们是天生的星辰感应者，额头的『星晶』是它们的灵魂与信息交互器官。看来，『迴响站』的驻守人员……全部殉职於此了。”

眾人的心情沉重。这些观测者，似乎是在站內坚守到了最后一刻。

罗维走近方尖碑，掌心碎片的光芒与碑体光芒產生了强烈的共鸣。他尝试將星力注入碑体。嗡——！碑身一震，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一道光束从碑顶射出，在空中形成一幅残缺的星图和几行滚动的古老文字。

文字同样是星语，罗维藉助钥匙翻译出来：

【监测日誌最终条目：星历 74, 339】

【深渊裂隙『寂灭之喉』活性异常激增……確认『腐化舰队』跃迁跡象……】

【『迴响站』遭受突袭……防御系统过载……核心资料库受损……】

【执行最终指令：启动『沉默信標』，封装核心日誌（加密等级：观测者之眼），转入最低功耗潜伏模式……】

【期望：后来者……揭示真相……警告……『星陨之约』……已被……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