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候机室(2/2)
“暂时现在我们这边备案囖。”张元英抱起抱枕,靠回角落的沙发,“但要是哪天我看到他在別的候机室喊得更大声,我第一个拆穿他。”
待机室里一阵笑声。
曹逸森在一片笑声里装作云淡风轻,心里其实是悄悄鬆了口气的。
——好险,又差点被张元英这个刁蛮小鬼整蛊到。
早知道今天会来大邱,他这几天在公司加班完,回家啃报表之前,都顺手把“对手组合” iz*one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不只是名字、站位、mbti,就连回归曲的数据,他都看得比不少粉丝还认真。
〈panorama〉回归那几组数字,现在一闭眼都能在脑子里蹦出来。
专辑上线首日,hanteo上直接干到十八万五千多张,一脚把她们自己〈bloom*iz〉的纪录踹翻,还顺手挤进“歷代女团首日销量前三”的行列。
后面打歌期更夸张,《the show》开门红,接著《m countdown》两连冠、《music bank》一位、《人气歌谣》也拿了,五个奖盃排一排,明晃晃像在给“解散前最后一次正式回归”盖章。
他以前看这些,只会在心里下意识翻译成“数据曲线漂亮”“波动健康”“顶级女团估值合理偏低”这种。
但是现在再想起那些数字,他却突然很清楚地知道另一层含义——
那是十二个女孩,给自己最后一段青春留的收官火光。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行吧,幸亏当年这个“华尔街狗”看数据看得勤,不然今天真要在一群姐姐妹妹面前翻车,连应援词都接不上,那脸就丟大了。
角落里的张元英又瞟了他一眼,见他一脸乖巧地站在曹柔理旁边,嘴角哼了一声,心里给他的评价从“渣男预备役”勉强往上挪了半格。
见大家都很忙,寒暄几句以后曹逸森就从iz*one待机室退出来了。
曹逸森揉了揉有点乾的嗓子,想著去买杯喝的,顺著指示牌往里走,到了后台那排自动售货机前。
只见自动售货机器里一排排饮料放的整整齐齐,他掏出钱包,人在选项前愣了一会儿——拿铁还是汽水,好像都行。
正想隨便按一个,身后传来一点急匆匆的脚步声。
“啊——”
有人在他旁边停下,带著一点熟悉的香气。
他侧头一看,愣了下。
“恩妃努那?”
权恩妃披著一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里面还穿著刚彩排完的舞台服,发尾用橡皮筋隨意扎起一点。
“哎呦,真的是你。”她笑起来,眼角皱了一点,“我刚还在想,柔理的『弟弟』会不会在这边乱晃呢。”
“乱晃倒不至於。”曹逸森挠挠头,“就是出来透口气,顺便和大邱的售货机培养下感情。”
“你这人说话怎么总那么奇怪。”权恩妃被逗笑了,跟他並排站到机器前,“喝什么?”
“拿铁吧。”他指了指屏幕,“你呢?”
权恩妃习惯性摸口袋:“我想喝葡萄汽——”
话说到一半,手往羽绒服里一掏,掏出来一个口罩,两张纸巾,一根头绳,钱包没有。
“啊,完了。”她自言自语,“好像放在造型师那边的桌子上了。”
她抬眼看了看回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走廊,显然不太想在这会儿麻烦经纪人。
“我请你吧。”曹逸森说得很自然,“你今天已经跳了两轮了,请你喝个汽水不过分吧。”
“誒,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下意识解释,又觉得拒绝有点见外,只好笑著冲他点点头,“那我记帐。下次在首尔请你吃饭,抵回来。”
“那我赚了。”他刷卡,把葡萄汽水和拿铁各选了一罐。
饮料掉下来的时候,“咣当”一声在空走廊里尤其清楚。
他弯腰拿了两罐,冰凉的金属罐在手心上滚了一下,“给你。”他把葡萄汽水递过去。
权恩妃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指背,凉意一下从皮肤躥上来。她低头拉开拉环,紫色汽水的甜味混著一点冷空气,挺好闻。
“最近在 pledis怎么样?”她抿了一小口,靠在售货机边上,隨口问,“上班还习惯吗?”
“还行。刚开始有点懵,现在差不多知道哪个文件夹放什么东西了。”他也靠在旁边的机器上,晃了晃手里的拿铁,“就是excel永远改不完,邮件永远回不完。”
“听著很现实。”权恩妃笑,“那你们几点下班?”
“看情况把。企划期忙的时候,比你们练习还晚一点点。”他想了想,“不忙的时候,六七点就能走。”
“哇,那还不错了。”她抬眉,“我以为你们也是每天凌晨两三点。”
“我又不是经纪人。”他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再晚就要找工会了。”
权恩妃被逗得笑出声:“你还知道工会呢?”
“简单的词我还是懂的。”他说,“不过说真的,pledis同事人都挺好,尤其是我上面那位组长。”
“哦,就是那个给你安排实习生的?”权恩妃似乎听曹柔理提过,“她没欺负你吧?”
“工作上挺严的,生活上倒还还不错。”曹逸森想了想,“有时候会给我塞零食,提醒我早点下班,不然会禿。”
“那说明她喜欢你这种弟弟类型。”权恩妃点头,“上班族要遇到这种前辈很难的。”
“是啊。”他顺著说,“
“那不是挺好吗?”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罐子,“你现在住得好,通勤方便,同事也照顾你。”
“是挺好。”他顿了一下,侧头看她,“就是唯一的副作用是,下班也容易被她们抓回公司加班。”
“啊,这个我懂。”权恩妃立刻感同身受,“你以为我们宿舍离公司近是福利嘛,其实就是隨时可以叫人。”
“那我们算同病相怜了。”他笑。
权恩妃也笑,抬脚在地上轻轻踢了一下:“你带团那边气氛怎么样?我只知道seventeen那边很吵。”
“企划部还好,吵的时候主要是seventeen的工作人员来借东西。”他回忆,“还有就是 fromis_9最近要回归了,最近常来,公司现在跟什么市场一样,每天有人走来走去。”
“柔理有跟我说。”权恩妃点点头,“她现在见面就说米斯的妹妹们多漂亮多可爱,天天在我面前炫耀你们pledis多好。”
“那是,她弟弟在那边上班,她当然得说好。”曹逸森笑著说,“不过说真心的,米斯那边氛围挺好的,大家都很认真。”
“那你有没有偷偷偏心哪一团?”权恩妃忽然抬眼看他,“比如,比起 iz*one,你更支持 fromis_9啊,还是自家公司seventeen啊。”
“这问题很危险阿。”他慢慢说道,“我现在在三个阵营之间,每一个都不能得罪。”
“那你就说一个顺序,我听听。”她追问。
“第一个当然是 iz*one啊。”他脱口而出,“你们今天还要上台呢。”
权恩妃被他说得一愣,隨即笑开:“嘴挺甜的哈。”
“第二个是 fromis_9。”他接著说,“毕竟自家女团,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那seventeen呢?”权恩妃问。
“第三个。”他耸耸肩,“男团在我心里暂时排第三。”
“他们要是听见你这么说,会来打你吧。”她笑著威胁道。
“打之前先找我姐。”他淡定,“我姐可是你们大势限定团出身。”
权恩妃笑得更开心,眼里那点刚刚彩排完的疲惫也淡了些。
“听你这么说,”她喝了一口汽水,“感觉你最近在首尔混得挺不错的嘛。”
“还行吧。”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拿铁,“至少不会饿肚子。”
“那就好。”权恩妃轻轻吐了口气,把罐子举了举,“替我们这些努力跳舞的成员们,先祝你上班顺利。”
“那我也替所有刚入职的社畜,祝努那舞台顺利。”他跟权恩妃碰了碰罐子,听见一声轻轻的“叮”。
权恩妃喝完两口,把罐子背在身后,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他:“对了,你刚刚在里面应援喊得挺大声的。”
“怕你们听不见。”他笑,“也怕你们太紧张,给你们打点气不是。”
“切…那你以后看我们舞台,都要这么认真喊哦。”她说,“不然我就去pledis把你同事的联繫方式要来,到时候去投诉你。”
“好嘞,队长大人。”他举手比了个“ok”的手势,“以后凡是有你在的舞台,我都会抢第一排应援。”
权恩妃被“队长大人”这四个字叫得一愣,隨即笑得眼睛都弯了:“行,那我记著了。”
走廊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多了起来,有人推著衣架匆匆走过,也有人抱著耳返、麦克风在对讲机里说话,有些人还好奇的往这边望了过来。
权恩妃喝了两口汽水,话说到一半,瞄了一眼周围,忽然压低声音:“这里人有点多啊。”
她眼睛转了一圈,落在前面一个写著“staff only”的安全门上,笑了一下:“走那边?”
不等曹逸森回答,权恩妃已经一手拎著汽水罐,一手顺手抓住他袖子,把人往那边带去。
防火门推开一条缝,一股稍微闷一点的空气扑出来,是楼梯间特有的水泥味和一点消毒水味道。门在她身后“咚”地一声合上,外面嘈杂的声音一下被隔在另一边。
楼梯间只有顶上两盏黄灯亮著,灯光不刺眼,反而多了点奇怪的安静。
权恩妃隨手把汽水罐放在扶手边的台阶上,自己坐到上面,双腿晃了晃,抬头看著还站在门口愣著的曹逸森:“你站那儿干嘛?又不是审问现场,过来坐著呀。”
“我先確认一下有没有监控。”他隨口接了一句,在楼上楼下望了一眼,接著在她下面一阶坐下,“万一被你家经纪人抓到,说我拐带izone的队长。那就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