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理性会回来(2/2)
ethan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是笑了一下。
他並不觉得这是胜利。
但他能感觉到——
那层看不见的轻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期待。
那天上午,ethan chow刚把咖啡放在工位上,杯子还没来得及冒热气,就被人叫住了。
“ethan。”
他回头,是前台量化组的一个分析师,平时几乎没什么交集。
“你……现在还在法拉第里面吗?”
这不是询问,这是確认。
ethan点了下头:“还在一部分。”
对方明显鬆了一口气,像是终於对齐了某个答案。
“哦,那就好。”
他说完这句,自己都愣了一下,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奇怪,补了一句:“我是说……现在太乱了。”
ethan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乱”並不是重点。
重点是——大家开始不知道该站哪边了。
变化在下午的例会上彻底显形。
法拉第被重新写回了白板中央。
没有箭头,没有口號。
只有一个数字:312。
主持会议的合伙人翻资料的时候,比平时慢了半拍。
“这波回撤,大家怎么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了 ethan的方向。
很短的一眼,却被整个会议室捕捉到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清了清嗓子,说:
“ethan,你这边……怎么看接下来?”
不是“你还坚持吗”。
也不是“你是不是该走了”。
是——你怎么看。
ethan抬头,视线在白板和几张熟悉的脸之间停留了一下。
那些脸,他在上一次会议里已经看过。
当时,他们的表情是轻鬆的、带笑的、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在等。
“我会在三百附近,继续减仓。”
有人皱眉:“不是已经跌很多了吗?”
“是跌了。”
ethan点头,“但现在不是恐慌顶点。”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笔在 300的位置轻轻画了一条线。
“真正的恐慌,通常不会伴隨这么整齐的反弹。”
他说,“现在的反弹太礼貌了。”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下,很短,很紧张。
“什么意思?”
“意思是,”ethan把笔放下,“还有人想把价格拉回去,让自己好看一点。”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那位之前在会上提过“亚洲式谨慎”的合伙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开口问:
“如果它在三百附近稳住呢?”
ethan看向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心理问题。
“那说明市场还没准备好。”
他说,“但准备好这件事,本身就需要时间。”
“多久?”
ethan想了想:“不一定。”
“但如果你现在就想要確定性,那你已经站错地方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锋芒,却让人听得出拒绝。
会议结束的时候,没有人再调侃。
有人走得很快,有人留下来继续看图。
ethan收拾电脑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有人站著。
“ethan。”
是那位资深 pm。
“之前……会议上我说的话,你別介意。”
ethan抬头,笑了一下:“我没放在心上。”
这句话是真的。
他从来不把会议里的轻蔑当成针对。
那只是结构的一部分。
对方顿了顿,又问:
“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多听听你的节奏?”
这一次,ethan没有立刻回答。
他点头:“可以討论。”
不是“可以照做”。
只是“可以討论”。
对方明显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手机开始变得很忙。
“如果反弹到 330,你会怎么做?”
“put这块你还留著吗?”
“你现在的核心判断是什么?”
这些问题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已经默认,他在对的一边。
ethan回得依旧很少。
他知道,一旦你开始被当成“答案”,
你就离危险更近了一步。
真正的“反转瞬间”,发生在一条新闻推送之后。
某家金融媒体发了一篇短评,標题很不起眼:
“部分对冲基金在法拉第高位提前布局空头”
正文里没有名字,
但配图是法拉第四百到三百的那段曲线。
评论区有人留言:
“是谁?”
很快,有人回覆:
“你最近在会议上听谁说话最多?”
这条回復被顶到了最上面。
那天晚上,ethan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著財经频道,却没开声音。
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里,第一次出现了他的名字:
ethan chow(曹逸森),华尔街对冲基金交易员,纽约大学毕业
只是一闪而过。
但他看得很清楚。
他关掉电视,走到窗前,看著纽约夜色里密密麻麻的灯。
这座城市很少承认个人。
它只承认结果。
而现在,它开始记住他了。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短的消息:
“下次法拉第反弹,你会不会再加?”
ethan没有立刻回復。
他坐了一会儿,才慢慢打字:
“要看反弹是不是假的。”
发出去之后,他忽然意识到——
他已经在用“信號”的语气说话了。
而这,正是所有问题的开始。
当人们不再问你“你对不对”,
而是开始问你“你怎么看”,
你就已经不只是交易员了。
你成了他们用来確认自己站位的那根標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