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女儿(2/2)
“鹿鹿姐姐,我妈妈和贺叔叔呢?”
“你妈妈去酒庄了,贺叔叔不在民宿哦。”
“什么叫贺叔叔不在民宿,他走了吗?”青柠的声音,登时起了哭腔,“贺叔叔已经离开民宿了吗?”
鹿鹿见青柠眼里泛起泪花,赶紧蹲下来解释:“不是的青柠,贺叔叔没有离开民宿,他只是去国外出差了而已,他的房间都还保留著呢。”
青柠心思敏感,隔离那五天形影不离的陪伴,已经让她將贺淮钦纳入“家人”的范畴,骤然分离,让她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一想到贺淮钦早晚会离开这里,她彻底绷不住了,哇哇大哭起来。
鹿鹿嚇了一大跳。
正好,温昭寧从酒庄那边回来,听到青柠的哭声,她快步走进院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鹿鹿举起双手:“昭寧姐,我可没有欺负青柠啊,是她找不到贺先生,以为贺先生走了,就哭了起来。”
温昭寧见女儿失落又惶恐的样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细细密密地疼起来,她走到女儿身边,將她搂进怀里,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后背:“青柠乖,叔叔只是去出差了而已,他並不是离开,而是有工作要忙,等他忙完工作,就会回来看青柠的。”
青柠的不安不是温昭寧几句话就能消除的。
她小小的身体隨著哭泣微微抽动著:“妈妈,我可以和叔叔通电话吗?我要自己问他。”
“你可以和叔叔通电话,但要等他方便,因为叔叔现在不一定有空。”
“那你发信息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约一个时间打电话。”
“好,妈妈现在帮你问。”
温昭寧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贺淮钦的微信头像:“青柠来民宿了,没有见到你有点难过,你什么时候方便,给她回个电话。”
信息发出去后没几秒,温昭寧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伴隨著一阵急促的震动。
贺淮钦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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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大利,某家私密性极好的高级餐厅包厢。
贺淮钦正与几位律所的资深合伙人聚餐,这几个人都是他多年的合作伙伴,也是少数能和他平起平坐,在专业和人情上都算得上朋友的同儕。
席间气氛比寻常商务宴请都要轻鬆许多,话题从近期几桩棘手的跨境併购案,渐渐转到席上新开的那瓶年份很久的葡萄酒,其中一个懂酒的合伙人正侃侃而谈。
贺淮钦脱了西装外套,只穿著挺括的白衬衫,他正低头回復客户的信息,没有参与话题。
就在这时,微信里跳出一条信息。
是温昭寧发来的。
“青柠来民宿了,没有见到你有点难过,你什么时候方便,给她回个电话。”
贺淮钦想到那个小小的人儿,心臟某处像是被这行字轻轻烫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而温热的悸动。
没有犹豫,他直接点开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视频拨通的等待音在略显嘈杂的包厢背景音里,显得有些突兀。
几位合伙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说话声和笑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大家都很好奇,能让贺淮钦在这种场合突然中断社交、急切拨打视频的人会是谁?
视频很快接通了。
手机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一张放大的、粉雕玉琢的小脸。
“叔叔!”视频通话一接通,青柠就兴奋地叫了起来,她的小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好像这样就能和贺淮钦靠得更近,“叔叔,你去哪里啦?”
脆生生的童音,透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贺淮钦原本冷硬的眉眼,在看到青柠小脸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下来,为了让青柠更清晰地看到自己,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叔叔在出差,等叔叔回来,就陪你玩好不好?”
他的声音,与平时在律所和谈判桌上的沉冷截然不同,带著一种近乎宠溺的温和。
“好。叔叔,你在干什么呀?”
“我在和朋友吃饭呢,青柠在干什么呀?今天有没有乖乖?”
“乖!我今天帮外婆摘菜了,还自己吃了好多的饭饭。”青柠开始嘰嘰喳喳地匯报,小嘴巴嘚吧嘚吧从幼儿园的新朋友说到小马驹星星,又从星星说到老师奖励给她的小红花。
贺淮钦耐心地听著,时不时“嗯”、“你真棒棒”这样温柔地回应著。
包厢里几位见惯了大风大浪、早已练就喜怒不形於色的律所合伙人,此刻全都安静下来,生怕打扰了电话那头的小女孩说话。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惊愕。
这是……贺淮钦?
那个在法庭上言辞犀利、寸土不让,在谈判桌上气场逼人、压迫感十足的贺淮钦?
他刚才说“你真棒棒”?
真棒棒?
叠词?
樊律师手里的酒差点没有拿稳,他眨了眨眼,看向身旁同样愕然的李律师,轻声问:“什么情况?”
李律师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眾人朝坐在贺淮钦身边的方律师疯狂使眼色,方律师肩负著整个包厢的八卦之欲,悄悄地往贺淮钦身边挪了挪位置,凑近了些,伸长脖子,试图窥探一下视频那头能拿捏贺淮钦的小女孩到底长什么样。
可惜,贺淮钦是防窥屏,什么都看不到。
“好了,青柠,叔叔在和朋友吃饭呢,差不多了哦。”手机里又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眾人更疯狂地朝方律师使眼色,甚至还有人在桌下踢了方律师的脚。
方律师无奈地用口型说:“看不到。”
眾人恨铁不成钢,坐这么近都看不到,戴这么厚的近视眼镜有什么用?
“好吧,那叔叔再见哦,等你回来。”
“好,再见。”
视频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包厢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几位合伙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贺淮钦的脸上,充满了探究。
贺淮钦放下手机,脸上那抹罕见的柔和迅速褪去,恢復了惯常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对著手机哄孩子的男人,只是他们的幻觉。
樊律师第一个没忍住:“贺律,刚才那个小女孩是谁啊?”
贺淮钦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推了好几个重要的应酬,难道和这个小女孩还有刚才那个只说了一句话的女人有关?
“是我女朋友的女儿。”贺淮钦喝了一口酒,大大方方地说,“以后也会是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