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的耳朵不能閒著(2/2)
从前他哪怕只是得了先生一句夸讚,娘亲都会高兴许久,甚至喜极而泣。
如今他成了陈大儒的学生,多少人想要而不能的大运,落到了他头上,娘亲为何毫无反应?
他记起来。
这阵子以来,无论任何事,娘亲永远都是这么淡漠。
好似,这一屋子人,都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见他的余光一直落在江臻身上,盛菀仪开口道:“敘哥儿,既已定下,往后每日上午便照旧在青松书院,下午则去陈府受教,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光扬门楣。”
俞景敘掠过江臻,走到盛菀仪身前:“儿子定当努力进学,孝顺母亲,不负母亲期望。”
盛菀仪又叮嘱了几句。
等俞景敘回过头时,发现江臻请安结束后,竟直接走掉了,话都未曾同他这个儿子说上一句。
“时辰不早了,我先去书院了。”
俞景敘到青松书院门口时,正好碰见了刚下马车的苏珵明。
他正犹豫著是否要主动开口。
苏珵明却已经看见了他,几步跑了过来,真心实意地说道:“景敘兄,听说你被陈大儒选为学生了,恭喜你。”
俞景敘看到了他眼底的真心,莫名觉得亲近了一些,大胆了许多问道:“你……你为何没去参加考核?”
苏珵明语气轻鬆:“我曾祖父说我年纪还小,不急著给我那么大压力,让我先在青松书院开蒙就好。”
俞景敘心底漫上难以言喻的羡慕。
不用背负沉重的期望,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太过遥远。
“我才羡慕你呢。”苏珵明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我记得你总戴著一个特別精致的荷包,上面的绣活可好了,是你娘亲手做的吧,你娘亲那么疼你,而我,从不知道我娘长什么样子……”
他不想提难过的事,视线扫过去,愣住,“咦,今天怎么没戴了?”
俞景敘的唇角僵了一下。
那个荷包……是娘亲在他更小的时候做的,针脚细密,图案別致。
可后来,隨著他渐渐懂事,知晓了生母出身低贱,听著府中下人偶尔的窃窃私语,他便觉得那荷包也带上了一股洗不掉的猪血腥气,生怕被同窗笑话,於是早已偷偷收起……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迅速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苏珵明书袋系带上那个崭新的银平安扣上:“你这个平安扣……挺別致的。”
一提到这个,苏珵明立刻来了精神:“这是我乾娘送我的见面礼,说戴著保平安,我乾娘人可好了,特別温柔,说话也好听,我可喜欢她了,我乾娘家有个很大的院子,有蚂蚁,有小鸟儿,有时候还有野猫野狗躥进来觅食,特別有趣……”
不知为何,俞景敘想到了江家。
隨即他嗤笑。
苏家唯一的重孙,怎可能踏足江家那种骯脏之地,想来,苏珵明嘴里的乾娘,应该也是京中哪个门阀望族的贵夫人……
有些人,出生就站在最高处。
而他,需要付出成千上万倍的努力,才能与之並肩。
还好他成了陈大儒的学生,未来他的成就未必低於苏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