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幸运星（2/2）

回程的马车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许是卸下了任务的担子，连驮马的蹄声都显得清脆了几分，乔恩靠在微微顛簸的车厢壁上，窗外田野风光，但他的心思却还停留在那个破败的木屋里，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阿扎兹那声“魔导士大人”。

“谢谢你，魔导士大人！”

这句话在他心里不断盘旋，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看著天空也美丽了不少。

“天气真明媚啊！”

坐在他对面的瓦卡巴更是直接把好心情写在了脸上，悠閒地叼著菸捲，不顾乔恩的反对，已经点燃了香菸，甚至开始不成调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节拍。

乔恩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著问：“瓦卡巴，就这么开心？”

“那当然！”瓦卡巴对著窗外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眯著眼，表情愜意，“工作顺利结束，报酬稳稳到手，还不兴我高兴一下？”

“一个委託而已，你不是经常接吗？每次都这么高兴？”

“嘿，你小子，以为每个委託都这么好做啊？”瓦卡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过来人的感慨，“委託这玩意儿，变数多了去了，有的是任务本身太难，拼了老命也完不成，有的是眼看要成功了，突然冒出个什么意外搅局，还有的更气人，任务完成了，委託人却开始挑三拣四，要么嫌过程不够完美，要么就想赖掉点报酬，能像这次这样，目標明確，过程顺利，委託人爽快付钱，还真心感谢的，反而没那么常见。”

“这样啊...”

乔恩听著瓦卡巴的吐槽，觉得自己还是经歷的太少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用烟隔空点了点乔恩，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说起来，乔恩你真不错啊！我记得你接的任务，好像到现在还没失败过吧？是个幸运星！跟你一起出任务，感觉运气都变好了。”

“幸运星？”乔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流转的景物，摇了摇头，“也不是一直都顺利的......”

他忽然又想到了柯尔娜，那是他魔法道路上一次记忆深刻的教训。

瓦卡巴注意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收起了一些玩笑的神色，理解的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重新靠回车厢壁，望著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乔恩说：

“总之，这次干得漂亮，好好记住这种感觉吧，这就是我们魔导士工作中，最值得珍藏的东西之一。”

乔恩默默地点了点头，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马车沿著小路继续前行，眼看天色渐晚，本以为能顺利赶到下一个落脚点，前方却隱约传来了不寻常的喧譁声，隨著距离拉近，只见一个镇子的入口处围了不少人，人影攒动，叫喊声、爭执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显得有些混乱和紧张，一些面带惊慌的人正从镇子里跑出来，而另一些好事者或焦急的镇民则试图往里挤，车流人流堵作一团。

“嘖，前面好像出事了。”车夫勒了勒韁绳，让速度慢了下来，他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下，很快做出了决定，回头对车厢里的两人说道：“两位魔导士先生，看这情况，咱们就別在这个镇子休息了，不太平，我直接赶车穿过去，你们看行吗？”

乔恩和瓦卡巴自然也看到了外面的骚动，瓦卡巴皱了皱眉，点头道：“没问题，直接过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乔恩也表示同意：“安全第一。”

车夫技术嫻熟，驾驭著马车小心翼翼地穿过镇口混乱的区域，乔恩透过车窗，能看到有些燃烧的房屋，周围还散落著一些被打翻的货摊，有人在高声唾骂著什么，一些穿著看似卫兵制服的人正在努力分开人群，但显然有些力不从心，混乱的根源完全不清楚，却酝酿出了不小的火药味。

他们的马车没有停留，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个不大的镇子，將身后的喧囂与混乱逐渐拋远。

直到镇子消失在视野尽头，瓦卡巴才鬆了口气，隨即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著对乔恩说：“你看，我说什么来著？乔恩你果然是个幸运星！这种突发状况都能让咱们平平顺顺地，一点麻烦都没沾上。”

乔恩对此只能报以无奈的微笑，他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別的运气，脑海中反而浮现出刚才混乱的场景，以及更早之前自己的一些所见所闻。

“幸运吗.......”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道路远方起伏的山峦，语气带著一丝与他现在年纪不相符的思索，“我觉得，这个菲欧烈王国，虽然说是中立国，没有外部的战爭，但很多地方似乎也並不太平，有些地方像玛格诺利亚那样繁华安定，可有些地方，却感觉格外闭塞，甚至有些不受约束，混乱好像隨时都会发生。”

他回想起了自己从奇达村出来，一路到玛格诺利亚的惊险，一种模糊的感觉縈绕心头——这片土地的光明之下，似乎也潜藏著许多不为人知的阴影和躁动。

瓦卡巴听了，收起玩笑的神色，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哪里都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乔恩，这就是现实，所以我们魔导士才有饭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