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螳螂、黄雀与蝉(2/2)
“钱通在帮里培植自己的势力,早就想把帮主取而代之。帮主就將计就计,让陆青天假装叛逃,带走一批財物,目的就是为了引钱通上鉤!”
“我们……我们这趟护送的鏢,就是钱通的死士,他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让我们把这批『货』送到黑风山,实际上是让我们去杀了陆青天!”
“不!不是杀了陆青天!是当诱饵!是引陆青天出来的诱饵!”
独眼龙语无伦次,几乎要哭出来。
“钱通的人,早就埋伏在州府外面了!只要陆青天敢出城,就会遭到他们的截杀!珍宝斋只是个幌子,是为了让陆青天在城里露面,把消息传出去!”
林七安静静地听著。
一切都对上了。
他手里的短匕,轻轻在独眼龙的脖颈上拍了拍。
独眼龙浑身一颤,闭上眼睛等死。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后颈一麻,他便失去了知觉。
林七安收起短匕,看著地上躺著的三个佣兵。
他没有杀人。
死人,没有价值。
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货栈的黑暗中。
“有意思。”
“所有人都想借刀杀人。”
...............
青竹帮总舵。
一间点著檀香的静室里,一个胖得像弥勒佛的中年男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手里盘著一串油光鋥亮的佛珠。
他脸上总是掛著和善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正是青竹帮副帮主,“笑面佛”钱通。
一名黑衣手下跪在地上,恭敬地匯报。
“副帮主,诱饵已经放出,陆青天那个叛徒,已经在州府西市现身。”
钱通捻动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问道:“我们的人呢?”
“都已就位。只要他敢出城,绝对活不过黑风口!”
“很好。”
钱通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去吧。把陆青天的脑袋带回来,帮主那边,我自会去解释。”
“是!”
黑衣手下躬身退去。
静室里,只剩下钱通一人。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与他弥勒佛般面容毫不相符的阴狠。
.........
林七安回到百蛛巷的小院。
他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將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青竹帮帮主和陆青天是蝉。
“笑面佛”钱通是螳螂。
而他,以及钱通派出的杀手,则是黄雀。
林七安隨即推翻了这个判断。
阎罗殿那份被动过手脚的情报,说明钱通想借的刀,不止他自己的人,还有阎罗殿的杀手。
他想让阎罗殿的杀手,去和陆青天拼个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说不定呢。”
林七安在心中冷笑。
..........
第二天,巳时。
西市,珍宝斋对面的“望江楼”三楼。
林七安要了一间最好的雅间,临窗而坐。
他没有再去看珍宝斋,而是將视线投向了珍宝斋周围的几处屋顶和巷口。
他在等的,不是陆青天。
而是想杀陆青天的“黄雀”。
果然。
半个时辰后,几个气息彪悍的武者,装作不经意地,出现在珍宝斋周围。
一个在街角修鞋。
一个在对麵茶摊喝茶。
还有两个,直接进了珍宝斋旁边的当铺。
他们看似互不相干,却隱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將珍宝斋的几个出口,全都堵死了。
林七安看著这一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鱼儿,都入网了。
就在此时。
林七安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在不远处的一座钟楼顶上,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戴著银色狐狸面具的女人,正翘著腿坐在屋脊上。
她的姿態很隨意,仿佛在欣赏一齣好戏。
是银狐。
林七安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监考人也来了?”
“看来,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