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祸水东引(1/2)
亥时。
秦淮河上的画舫点亮了整排的灯笼,靡靡之音顺著水汽飘散,为白云城的夜添了几分醉意。
王家府邸,西侧,一处偏僻的院墙下。
一道黑影贴著墙根,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移动。
是福伯。
他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浊的眼睛里,也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停在一处库房的窗下,这里堆放著一些废弃的杂物,是府內巡逻的死角。
福伯侧耳,听著远处主院传来的隱约喧譁。
那是二少爷王平,又在催促下人,准备出门寻欢作乐。
福伯不再迟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事,还有一枚火摺子。
將那浸满了火油的布包,一点点塞进窗户的木质缝隙里,动作熟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与此同时,王家主院。
王平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袍,腰间掛著一串叮噹作响的玉佩,脸上带著几分不耐。
“都死人了吗?快点!误了本公子的时辰,你们担待得起?”
几个丫鬟僕役战战兢兢地为他整理著衣冠,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身后半步,那个身穿灰色劲装,气息沉凝如山岳的护卫,依旧像一尊雕塑,闭著眼睛,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王平整理好衣袍,不耐烦地一挥手。
“走了!”
他带著一眾护卫,浩浩荡荡地朝著后门的方向走去,准备从那条他专属的密道,前往烟雨楼。
西侧库房。
福伯拔开火摺子的塞子,轻轻一晃,一豆橘黄色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
他將火苗凑近那散发著刺鼻火油味的布包。
呼——
火苗触及火油,瞬间躥起。
乾燥的木窗和里面堆积如山的绸缎,是最好的燃料。
不过眨眼功夫,火舌便舔舐著窗欞,钻进了库房內部。
福伯没有立刻离开。
他矮下身子,躲在杂物堆的阴影里,看著火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透出,越来越亮。
他尖著嗓子,用一种完全变了调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走水了!库房走水了——”
喊声悽厉,划破了王家府邸的寧静。
喊完这一声,福伯不再停留,转身便遁入更深的黑暗中,像一只钻入地缝的老鼠,消失不见。
冲天的火光,很快便將西边的夜空映成了一片诡异的橘红色。
浓烟滚滚,直衝云霄。
“当!当!当!当!”
距离最近的一队巡逻护卫最先发现了火情,悽厉的警锣声,如同催命的音符,在府邸上空疯狂迴荡。
“怎么回事!”
正准备出门的王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惹得勃然大怒。
一个护卫头领连滚带爬地衝到他面前,脸上满是菸灰,声音焦急。
“二……二少爷!不好了!西边丙字库房走水了!火势……火势很大!”
王平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废物!一群废物!库房重地,怎么会走水!”
丙字库房,里面存放的都是今年新进的江南贡品绸缎,价值连城。
这要是烧没了,他爹非得扒了他的皮。
“而且……”那护卫头领喘著粗气,又补充了一句,“墙外……墙外发现了入侵者的痕跡!”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入侵者?”
王平那双总是带著轻浮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凝重。
他身边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灰衣护卫,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射向火光燃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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