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马不知脸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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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张蕴清还没睡醒,就被赵萍兰从炕上薅了起来。
“妈,您看看这才几点。”张蕴清指著窗外青白色的天,有些无奈。
“不早了,你爸和你哥早起来了。吃早饭不得一会儿啊。今天你第一天上班,早点儿去,给领导添个茶倒个水,也能留个好印象。”
赵萍兰一边叠炕,一边催她去洗漱吃早饭。
觉被惊醒,剩下的时间也不够再睡回笼觉,张蕴清揉著惺忪的睡眼,只好认命起床。
早饭是鸡蛋汤配著粗粮糰子。
灶上的大铁锅里,熬上满满一锅水,打两个鸡蛋进去,散开的蛋花就飘了满锅,出锅时再撒上点儿葱花点缀,香的不行。
这年头,所有人的肚子里都缺少油水,为了让家里的劳动力一天都有精神,张家的早饭,总是会出现些荤腥。
粗粮糰子是早就做好的,玉米面里掺著豆面和野菜,和水团成拳头大小,沉甸甸的,再在锅上蒸熟。
吃时候提前煨在笼蓖上,等鸡蛋汤好了,糰子也软和了许多。
虽然还是喇嗓子,但不像冷的时候一样硬邦邦。
儘管张蕴清吃不惯这样粗糙的东西,但她没有其他选择。
又不是上辈子,隨时隨地能买上各种食物,还有挑选好不好吃的权利。
在张家,她要不吃这一顿,想吃下一顿就只能挨到中午开饭,多的一概没有。
张蕴清面无表情的啃著糰子,脖子伸出二里地的时候再喝一口汤。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够认清现实,放弃幻想。
饭后刷完碗,確认办入职手续需要的文件,保证没有遗漏后,和赵萍兰打了个招呼,张蕴清挎著碎布拼成的小包出了门。
只是不巧,刚出巷子就和她目前最不想见到的人,碰了个正著。
沈长林看见她出现,原本要往外走的步子硬生生停在原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张蕴清一圈。
皱著眉开口:“昨天的事儿我都听我妈说了。不就是一桶水,蕴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担当。”
这话说的,张蕴清只是拒绝当他家的免费劳动力,到被质疑起了道德品质。
张蕴清翻了个白眼:“你和张叔不趁著早上凉快给水缸打满水,偏让槐花婶儿大中午忙活。”
“做人丈夫和儿子的都没担当,反倒指责起我这个外人?这是什么道理?”
巷子里前两年也安了水龙头,但次次出来接水,还是有些麻烦。
因此,大家还是习惯往家里的水缸备些水。
就连张红兵那不靠谱的臭小子,都知道和二哥轮流给家里的缸打水呢。
偏偏沈家这父子俩,在家惯会当大爷,家务事儿上不插手,体力活儿也指望不上。
就这,李槐花还觉得她家男人和儿子是顶顶优秀,十分看不上勤快的原主当她儿媳妇。
真是马不知脸长,滤镜厚的可以。
被这一通话砸懵,沈长林诧异的瞪大眼,仿佛不认识眼前人一般。
“你……我爸好歹是长辈,张蕴清,你怎么这么没有素质?亏我还在我妈面前说你的好话。”
“谢谢,用不著。”
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儿,还以为他付出了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