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容不得沙子(1/2)
“属下顺藤摸瓜,查到今日负责前院採买与马房调度的,是外院管事钱大富。”
云珠语速极快,“车队出发前,只有他藉口清点马匹饲料,靠近过赵统领的马车。而且属下刚刚去查了他的屋子,发现床底暗格里藏著几封未烧尽的信笺,虽无署名,但那纸张却是四皇子府专用的『澄心堂纸』!”
“钱大富。”
沈青凰在舌尖漫不经心地滚过这三个字,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若是没记错,这还是国公府送来的『老人』了,平日里看著憨厚老实,见谁都笑眯眯的,没想到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生平最恨背叛。
前世被至亲背叛的痛楚刻入骨髓,今生她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既然是老熟人,那就別让他死得太不明不白。”沈青凰霍然起身,大红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王爷,借你的戏台子一用,咱们今晚就来一出『引蛇出洞』。”
裴晏清放下药碗,饶有兴致地挑眉:“王妃想怎么唱?”
“自然是唱一出『孤注一掷』的大戏。”沈青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不是想给老四递消息吗?那我就给他个天大的消息,让他去邀功请赏!”
……
半个时辰后,瑞王府书房。
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沈青凰与裴晏清相对而坐,书房的大门並未关严,留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王爷!这次真的不能再犹豫了!”
沈青凰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几分焦急与失態,清晰地传到了门外迴廊的阴影处,“四皇子欺人太甚,毁了我们七成盐铁,若是这批货再出问题,临江月就要彻底瘫痪了!那十艘船里装的可都是您这么多年攒下的真金白银和兵器,是咱们翻身的最后底牌啊!”
屋內,裴晏清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玉镇纸,脸上哪有半分焦急,嘴里却配合著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咳咳……咳……孤知道!但……但此时出港,风险太大……”
“风险再大也比坐以待毙强!”
沈青凰“哐”的一声將茶盏摔在地上,声音尖利,“明日辰时,十艘大船准时从城外码头出发!我已经让云照把所有的好手都调过去了,只要这批『货』能运出去,换回粮草和马匹,咱们就还有和他们斗的资本!这是最后的家底了,绝对不能有失!”
“好……咳咳……就依王妃!”
裴晏清的声音显得虚弱而无奈,“传令下去,全府戒严,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尤其是那十艘船的消息,若是泄露半个字,孤要了他的脑袋!”
“是!”
隨著这一声令下,书房內的灯火倏地灭了两盏,似乎陷入了沉重的死寂。
门外阴影处,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贴著墙根,屏住呼吸听完这一切,眼中爆发出贪婪而狂喜的光芒。
真金白银!兵器!最后的底牌!
只要把这个消息传给四殿下,四殿下定能在江面上將瑞王府一网打尽!到那时,瑞王一倒,他钱大富就是首功一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那身影不再犹豫,猫著腰,借著夜色的掩护,轻车熟路地摸向了后花园的鸽房。
寒风呼啸,枯枝乱颤。
钱大富手脚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极薄绢帛,借著月光,用隨身携带的炭笔飞快地写下几个字:明辰十船,金银兵器,瑞王底牌,务必截杀。
他將绢帛捲成细筒,熟练地抓出一只信鸽,正要塞入信筒之中。
“钱管事,这么晚了,这是在给哪位贵人报平安呢?”
一道清冷戏謔的女声,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钱大富浑身一僵,手里的信鸽“扑棱”一声飞了出去,却在半空中被一枚破空而来的银针瞬间贯穿,直挺挺地掉落在雪地上,溅起一小朵血花。
他惊恐地回过头。
只见身后不知何时亮起了数十只火把,將这偏僻的鸽房照得亮如白昼。
沈青凰披著大红羽纱鹤氅,眾星捧月般站在人群中央,那双凤眸里没有半分刚才在书房里的焦急,只有一片令人如坠冰窟的漠然。
裴晏清站在她身侧,手里还提著那盏刚才“灭”掉的灯笼,苍白的脸上掛著温和无害的笑意,宛如看一只待宰的猪羊。
“王……王妃……王爷……”
钱大富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奴才……奴才只是……只是见这鸽子受冻,想……想给它餵点食……”
“餵食?”
沈青凰缓步上前,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钱大富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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