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女儿奴(2/2)
何弦凑到祁同伟身边,压低声音,带著点狡黠的笑意:“师兄,你从姨父那里『顺』酒,就没顺便『顺』点別的?比如我妈喜欢的?”
何士弘看著这“漏风”的小棉袄,对妻子的维护一时压过了对女儿的疼爱和对韩慎的“旧怨”,忍不住道:“你这丫头,怎么胳膊肘净往外拐?你妈白疼你了!”
何弦转过身,理直气壮地对父亲说:“哪里往外拐了?祁师兄的钱,以后还不是都归我管?我这是提前为自家財政开源节流!”
她顿了顿,又笑嘻嘻地补充,“再说了,能从姨父那里『打秋风』,爸爸您心里其实挺开心的吧?”
何士弘沉默了。
他转过头,转移话题,对祁同伟再次示意:“小祁,坐,別站著。”
祁同伟重新坐下,依旧保持著恭谨的坐姿。
何士弘对何弦说:“小弦,你去厨房给你大姨和妈妈打打下手,我和小祁聊聊工作上的事。”
何弦知道这是爸爸要支开自己,进行“男人间的谈话”,虽然有点不放心,但也明白需要给他们单独沟通的空间。
她乖巧地应了一声,临走前不忘对何士弘叮嘱:“爸爸,你可要好好聊,不许欺负祁师兄哦!”
何士弘瞪她一眼,何弦吐了吐舌头,蹦跳著去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何士弘简单问了问祁同伟的工作情况,问题都很基础:工作是否適应,领导是否关照,同事关係如何。
祁同伟一一作答,语气平实,既不夸大困难,也不炫耀顺利。
问完这些,何士弘沉默了片刻,轻轻嘆了口气,眼神变得复杂:“小弦她……非常喜欢你,一颗心全系在你身上了,你……不要辜负她。”
祁同伟神色一肃,立刻就要开口保证。
何士弘却抬手制止了他,语气里带著一种父亲特有的、混合著骄傲与无奈的柔软:“我们就小弦这一个孩子,当年她妈妈生她的时候,吃了大苦头,我心疼坏了,顶著压力一直没再要第二个。”
“所以从小难免有些惯著她,导致她性子有时不够坚毅,做事也容易犯懒、拖拉。”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祁同伟脖子上的灰色围巾上,声音低了些:“你现在戴的这条围巾……本来,是她去年早早就说要织给我的。”
祁同伟心下恍然,原来何弦是把原本要给父亲的第一条围巾,转送给了自己。
他顿时感到一丝尷尬,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何士弘继续道:“后来她说要重新给我织一条更好的,可这丫头,年底小学里事多,回来就喊累;过年那阵又光顾著玩,拖拖拉拉,织了不到一半就丟在一边。”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却没什么责怪,反而带著心疼,“直到前几天,我们跟她说要请你来家里吃饭,她像是突然上了发条,连著几天熬夜赶工,今天总算织好了,你可看到了,她手指头都被织衣针戳红了好几处……她是怕我因为这点小事情,心里不痛快,对你印象不好。”
祁同伟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他刚才注意力全在应对何父上,还真没仔细看何弦的手。此刻回想她递虾时那纤细的手指,似乎確实有点异样。
一股混合著感动、怜惜与责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这时,厨房里传来林婉仪的声音:“老何,开饭了!过来帮忙端菜!”
何士弘止住话头,起身轻轻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接下来的饭桌上,气氛与初时截然不同。
何士弘仿佛换了个人,不仅频频给祁同伟夹菜劝酒,还主动挑起各种话题,从时政经济到歷史文化,竟与祁同伟聊得颇为投缘,颇有几分忘年交的架势。
茅台酒也开了,醇香四溢,何士弘品得眯起了眼睛,连说“好酒”。
饭后,见何士弘已有了几分醉意,面色微红,祁同伟適时地主动起身告辞。
何弦送他下楼,走在安静的校园小径上,少女挽著他的胳膊,兴奋又好奇地问:“师兄,你到底和爸爸说了什么呀?他后来態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真厉害!”
祁同伟停下脚步,借著路灯柔和的光,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柔声道:“师兄不厉害,是你爸爸……他足够爱你。”
所以,他愿意为了你的快乐和选择,放下最初的挑剔和“敌意”,去尝试接纳和认可你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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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景仪也告辞回家了。
林婉仪扶著微醺的丈夫回臥室休息,一边帮他换衣服,一边轻声问:“还当你是小伙子呢?酒要少喝一点,这小祁,还不错吧?”
何士弘闭著眼,含糊地嘟囔:“马马虎虎……也就还行吧。”
林婉仪失笑:“也就还行?那你还跟人家聊得那么热火朝天,酒都喝光了。”
何士弘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里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柔软,甚至隱隱有些哽咽:
“那能怎么办……闺女不就认准他了吗?我还能真当那个恶人,让她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他嘆了口气,“明天……我给爸打个电话聊聊,老头子最疼小弦这个外孙女了……”
林婉仪看著丈夫明明不舍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心里既好笑又柔软。
她撇撇嘴,心想:都一个德行。你以为当年我爸后来对你那么好,所以开始的那些“刁难”,就全是姐夫出的主意?傻子,姐夫不过是帮咱爸背了黑锅罢了。
这些女儿奴啊,护起犊子来手段层出不穷,可真到了女儿铁了心的时候,一个个又都溃不成军,只想方设法帮著铺路、生怕孩子受委屈。
都凑一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