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李一清的教导(下)(1/2)
祁同伟挺直腰背,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態。
“我的意思,不是担心『过刚易折』。而是说,当一件工具过於锋利、过於顺手,用起来效果立竿见影时,它很容易让人產生依赖,甚至成癮。你会不自觉地优先选择它,因为它省力、高效、见效快。但这样一来,很多真正需要下苦功夫去夯实的基础、需要耐心去理顺的关节、需要直面去解决的深层问题,就可能被暂时掩盖、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李一清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前段时间,我参加了一个关於国际新闻传播的研討会。会上谈到,当今的国际舆论场,很大程度上被yt势力集团所掌握。他们非常擅长利用『受害者敘事』、『政治正確』等一套成熟的舆论武器,来绑架话语、影响决策、攫取利益。你觉得,长期依赖这种『舆论战』,对他们自身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祁同伟愣住了。他重生前的2017年,世界对yt集团的“反y”浪潮虽未全面兴起,但苗头已现,他自然知道后来的一些演变。
不等他回答,李一清自己给出了答案,语气带著洞悉世情的冷静:
“对於yt集团而言,这武器太好用了。原本需要通过艰苦谈判、利益交换、甚至自我革新才能解决的问题,比如可能要付出『100块钱』的成本,但是利用强大的舆论机器进行压制、扭曲、公关,可能只需要『1块钱』,甚至更少。所以,他们会一直用、反覆用、变著花样用。”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问题並没有被真正解决,只是被掩盖了,被暂时压制下去了。下一次同样的问题爆发,可能需要『2块钱』才能继续掩盖。成本会不断累积、递增。”
“终有一天,他们会发现,用舆论掩盖问题的代价,远超过『100块钱』,甚至可能完全掩盖不住了。到那时,他们再想回头,用正常、建设性的途径去解决问题,往往为时已晚,积重难返,代价將是毁灭性的。”
他顿了顿,举了另一个更宏观的例子:
“再比如美国。它现在依靠金融霸权、美元周期收割全球財富,太容易、太舒服了。相比之下,发展实业、搞製造业升级,就成了『苦哈哈』的累活。所以它有强烈的產业转移衝动,部分实体產业已经在流向欧洲、日韩等地。我们正在积极谈判加入世贸组织,如果能抓住这波全球產业转移的机遇,將是我们实现跨越式发展的最大歷史窗口。”
祁同伟心中震撼,老师对国际大势的判断,竟如此精准,直指核心!
“而美国呢?”李一清目光悠远,“过於依赖金融这种『轻鬆钱』,轻视乃至放弃实体產业的根基,短期內也许风光无限,但长远看,必然要承受產业空心化、创新能力下降、社会结构撕裂的反噬。这几乎是歷史的必然。”
他將目光重新聚焦在祁同伟脸上,语重心长:
“国家、群体如此,个人,更是如此。”
“你喜欢明史,嘉靖皇帝,是玩弄权术平衡的高手,大明朝两百年,在帝王心术、制衡臣下方面,能超过他的恐怕没有。可他沉湎於此,將绝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维持个人权位和派系平衡上,对国计民生的真正困局却敷衍懈怠。最终,海瑞一纸《治安疏》,『嘉靖嘉靖,家家皆净』,將他钉在了昏君的耻辱柱上。权术成了他最大的依赖,也成了他误国误民的根源。”
“你善於『借势』,这是你的优点,是你的敏捷之处。但我担心你尝到甜头后,沉湎於此,將『借势』『用计』当成了唯一的路径依赖,反而忽视了为官做事最根本的『笨功夫』、『实功夫』。”
“曾国藩的人品功过暂且不论,但他『结硬寨,打呆仗』的方法,这种注重基础、不求奇巧的作风,值得你深思和学习。古来名將用兵,固然有出奇制胜、鬼神莫测者,但无一例外,其军纪、后勤、练兵这些最基本的『硬功夫』,都扎实无比。你不能因为自己有一把『好用的快刀』,就畏惧、甚至放弃了去打磨那些更费时费力的『基本功』。”
祁同伟听得心潮澎湃,又如同被一盆冰水浇醒。老师的教诲,字字珠璣,直指他內心深处或许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隱患。他重生以来,凭藉先知先觉和信息差,屡屡“借势”破局,確实有些过於顺畅,甚至隱隱有了“万事皆可借力”的惯性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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