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盘根究底(1/2)
第89章 盘根究底
危!
王府家宴上。
李明夷捏著筷子的手在这一刻都险些发抖,可惜大冬日不可能有雷霆配合他上演三国经典名场面。
所以,他的手还是稳住了,只是疑惑地抬起头,迎著杨文山鹰隼般审视的目光,很迷惑的样子。
可心中却是警铃大作,生出强烈的危险感,仿佛身份行將败露!
杨文山是见过柴承嗣的!
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的確不陌生。
这还要从此人的生平履歷说起。
杨文山。
东临府人氏,出身当地的大家族杨家。
东临府地处江南一带,是诗书大州,读书氛围浓郁。
杨文山十七岁,中秀才。
弱冠之年,入京求学,后跳过科举,通过家族门阀“选推”途逕入仕。
恩,事实上在南周驾崩先帝重科举前,朝廷中相当一部分官员,都非科举取士,要么是“举荐贤才”上来,要么是父传子,或將官位赏赐给立功的臣民家族————不一而足。
总之,杨文山初入仕途,便一脚踏入御使台————恩,当时这地方还叫都察院,后来改为御使台。
彼时杨文山因才学不俗,颇有名声,在儒林中也是很有名气,经常与翰林院的人廝混。
原本是前途远大,可南周先帝翅膀硬了后,要励精图治,重科举,扶寒门士子,代价是打压原有的一些家族利益集团。
东林杨家也被覆盖在內。
因而,杨文山因这出身,迟迟不被提拔。
不过那时候的杨文山就展现出了“务实”的性格,甚至一度对先帝的一些举措很是赞同。
杨文山认为,只要自己干出成绩,总有一展拳脚的机会。
於是,在都察院任御史的他主动要求外派,去南周各大府县,去处理各种棘手的案子。
恰好那时地方频频出事,朝廷要派人去查案,御史是最好的人选。
而杨文山这个“钦差”也逐步展露出“铁腕”性格来,眼里半点不揉沙子,做事雷厉风行,简直是腐朽的朝堂上一股清流。
结果就是,在他的强势手腕下,一桩桩一件件地方案件被解决,但他也因此得罪一堆又一堆的官员。
导致朝廷中不少大臣不满,但因家族门阀背景,也不好直接干掉。索性找了个由头,將他从御史的位置,调任去了礼部。
怎么看,都是升职了,品秩提高不少。
但实际上,却是剥夺了他干涉实务的机会。
礼部衙门地位尊崇,但职司范畴却与之前迥异,杨文山鬱闷不已,在衙门里浑身难受。
也在这段时间內,他开始静心下来,反省自身。
完成了第一次顿悟,意识到在朝堂想办实事,光有铁腕是不够的,“尚方宝剑”也斩不掉密密麻麻的人际网。
古代真正厉害的名臣,都极注重“人”字,擅长寻找盟友,团结一群人,打压一群人,甚至要有必要的妥协与退让,如此才能真正把事做成。
而一味地铁面无私,固然可以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一世清名,但非他所愿。
因此,杨文山在礼部坐班小半年,自觉悟道之后,请求出使大胤。
礼部下辖鸿臚寺,负责外交事务,这是他能接触到的,唯一能拓展人脉,再次立功的职位。
而朝臣们对於杨文山滚出大周,去別国折腾也是乐见其成。
於是,接下来几年里,杨文山以使者身份,频频出使胤朝,一方麵团结两朝,给自己赚政治资本,另一方面,也是不断学习胤朝中好的地方。
在此过程中,他的手腕日渐成熟,同时注意到胤朝虽看似“野蛮粗鲁”,不如南周“精致风雅”,但竟极重视教育。
胤朝官办的“童行书院”,更是极为务实,教给学子的都是扎实的能力,而非空谈。
杨文山就此完成第二次顿悟,意识到:若假以时日,大胤只怕人才井喷,甚至再次威胁南周。
恰好,教育正归礼部管。
因此,他回朝后上奏皇帝,试图阐述自己的观察与心得。
可惜,这时南周先帝正是死死抓著科举,试图通过寒门士子逐步为朝堂换血的时期。
而杨文山这个门阀出身的推举官,试图改良教学的举动————就干分微妙了。
那封摺子中所述,固然极有道理,可道理可以吸纳,但南周先帝却不愿启用杨家人来主抓教学,担心各大势力集团藉此渗透。
所以,杨文山上奏失败,再次各种碰壁,以致心灰意冷,一气之下,竟主动辞去官职,去了京城郊外一座非官方的书院任山长。
“为官救不了大周,唯有办学!”
“既然改变不了整个南周的教学,那便以这座书院为起始。”
当年的杨文山如此说。
那座书院因校內种植许多桑树,被其命名为“桑桑学院”。
而在杨文山山长后,几年功夫,桑桑学院就力压诸多学堂,乃至於名声一度威胁到了国子监。
甚至令南周先帝都大为讚赏,以致於亲自前往“视察”,对学院办学大为讚赏。
之后,更是將太子柴承嗣送到桑桑学院,做了一段时间的“交换生”!
柴承嗣也是这段时日,与杨文山有所接触。
不想,这个举动触动了朝中一些守旧势力的神经。
而此时南周先帝也因病重,日渐没了雄心壮志,逐步退出朝堂。
故而,杨文山很快以“结党”的罪名,遭到弹劾打压,桑桑学院也一蹶不振,衰落下去。
至此,杨文山彻底心灰意冷,乃至於愤世嫉俗,酒后私下发表“这朝廷没救了!”的危险言论。
在杨文山看来,南周已彻底腐朽,无法改良,只有推翻重造。
此为他的第三次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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