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6章 炮轰虎牢关(1/2)
李逵眼珠子瞪得通红,双斧一碰就要往前扑。
雪花粘在他虬结的鬍鬚上,被呼出的热气融成细流。
“铁牛!”韩世忠一把攥住他胳膊,力道大得李逵一个趔趄,“你看城头!”
虎牢关城垛后,数百张弓已半开。
“难不成就这么耗著?!”李逵挣了一下没挣开。
“耗著。”韩世忠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越过前方五百楚军,望向他们来时那条羊肠峡谷,“都说凌振的火炮厉害……等拉一门上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厉害。”
他这话是说给身边所有人听的。
卞祥抹了把溅到脸上的雪泥,开山斧往地上一拄:“韩將军说得是。咱们冲了这许久,也该让后面的兄弟出出力了。”
城头上,寇烕那双细眼眯得更紧了。
他虽不知梁军在等什么,但韩世忠那股稳坐钓鱼台的架势让他心头不安。
这不像陷入绝境该有的反应——除非,他们还有后手。
“擂鼓!”寇烕咬牙。
战鼓骤起,沉闷如滚雷。
耿文长枪前指:“杀——”
五百楚军如潮水般涌来。
韩世忠却在这时下令:“退!退守谷口!”
项充、李袞一左一右,几乎是架著李逵往后撤。
虎豹营士卒且战且退,盾牌护住周身,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道杂乱的痕。
退到峡谷入口处,地形骤然收窄。
这里宽不过三十步,两侧是高耸崖壁,身后是来路。
楚军若想包抄,除非爬上绝壁。
“就是这儿。”韩世忠铁鐧横在身前,“顶住!”
话音落,楚军已至。
耿文冲在最前,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韩世忠面门。
韩世忠不闪不避,长刀斜撩,“鐺”的一声震开枪尖,顺势踏步向前,刀刃横扫对方肋下。
耿文急退,枪桿堪堪挡住,却觉虎口发麻。
几乎同时,卞祥的大斧已劈入楚军阵中。
一斧,盾裂;再斧,人分。
鲜血泼在雪地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李逵被项充、李袞放开,如出笼疯虎。
双斧抡圆了,身前两丈竟成死地。
樊瑞在他左翼,铁剑专刺咽喉、眼窝;
鲍旭在右,鬼头刀专砍马腿人膝。
七个人。
韩世忠、卞祥、李逵、樊瑞、项充、李袞、鲍旭。
七个人在谷口一字排开,竟如一道铁闸,五百楚军撞上来,血肉横飞,竟无一人能越雷池。
不是武艺真的悬殊至此。
是地形——三十步宽,能同时接战的不过十余人。
而这十余人面对的是七个当世的悍將。
楚军后排弓箭手刚想放箭,前排盾牌手已被杀得七零八落,裸露出的同袍成了活靶子。
箭矢稍一迟滯,李逵已衝进弓手阵中,双斧过处,断弓折箭,惨叫连连。
峡谷深处。
凌振亲自牵著领头骡马的韁绳。
这畜生喘著粗气,蹄子在覆雪的山道上不断打滑。
身后,一百多名梁军士卒肩扛手推,一门黑沉沉的铁炮在简易木橇上艰难前行。
炮身长六尺,口径碗口粗,重八百余斤。
平时平地需四匹健马拖拉,如今在这崎嶇山道上,三匹骡马加百人,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
“稳著!稳著!”凌振声音嘶哑,“右边人顶住!”
峡壁两侧,孙安率弓箭手死死盯著。
偶尔有楚军探身想推落滚石,立刻被箭雨压回去。
一支羽箭擦著凌振头盔飞过,钉在身后树干上,箭尾兀自颤动。
凌振抬头望向前方。
峡谷出口处,杀声如沸。
雪地上人影交错,血雾一阵阵腾起。
凌振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让他清醒了些。
他拍了拍领头骡马的脖颈,低声道:“老伙计,再加把劲。到了地儿,给你餵最好的豆料。”
骡马打了个响鼻,仿佛听懂了一般,四蹄猛地发力。
谷口血战正酣时,虎牢关城门再次洞开。
这次出来的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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