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神机府（2/2）

墨辰引著二人来到一座七层高塔的第三层。塔內空间开阔，布置简洁，墙壁上掛满了各种阵法图纸与推演草稿，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沙盘，正在模擬著某种复杂的地脉与阵法交互景象。

一位身著月白色宽袖长袍、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背对著他们，凝视著沙盘，手指虚空划动，似乎在推演著什么。其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元婴中期修为！

“苏长老，赵山海、赵清澜两位道友带到。”墨辰恭敬行礼。

老者缓缓转身，目光如电，瞬间落在赵凡和洛水月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指本源，让赵凡心中微凛，万法源晶自发地收敛了所有异动，维持著最普通的偽装。

“二位道友，老夫苏星河，忝为阵道院外事长老。”老者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们提交的玉简，老夫看了。尤其是关於『幽泉眼』的净化思路，以水为基，引动天地水元共鸣，构筑循环净化场，理念颇为新颖，与现有几种主流方案截然不同，且似乎……隱含一丝上古净化阵法的韵味？”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洛水月：“赵姑娘，若老夫所感不差，你修炼的水系功法，精纯异常，且自带净化特质，可是与此方案有关？”

洛水月从容行礼：“苏长老慧眼。晚辈所修家传功法，確实对净化污秽、安抚异种能量有些许心得。此次方案，亦是结合功法特性与对地脉水元的理解，草擬而成，粗浅之处，还请长老指正。”

苏星河不置可否，又看向赵凡：“赵道友关於空间阵法稳定性的见解，提到了『虚空节点锚定』、『能量涟漪疏导』与『多维阵纹嵌套』的概念，虽只是提纲，却颇有见地，尤其那『多维嵌套』的思路，与府中一些正在研究的古阵残图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赵道友师承何处？对空间阵法钻研多久？”

赵凡早有准备，拱手道：“晚辈兄妹乃海外散修，师承一位隱居前辈，名讳不便提及。前辈於阵道涉猎颇广，尤擅古阵修復与空间理论，晚辈耳濡目染，略知皮毛。此次见解，亦是整理前辈平日指点所得，未必成熟。”

“海外散修？隱居前辈？”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並未深究。天澜洲广袤，海外更是神秘莫测，有些隱士高人並不奇怪。关键是对方拿出的东西，確实有价值。

“口说无凭。”苏星河指向旁边的沙盘，“这是『幽泉眼』周边地脉与现有防护阵法的模擬。赵姑娘，可否现场演示一下你所说的『净化共鸣』？无需完全解决问题，只需展示原理与初步效果即可。”

他又看向赵凡：“至於空间阵法，老夫这里恰好有一处小型传送阵的阵基模型，近来出现间歇性坐標偏移，赵道友可愿一试，诊断问题所在？”

显然，这是要现场考校了。

赵凡与洛水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沉著。

“敢不从命。”两人齐声道。

洛水月走到沙盘前，屏息凝神。她並未直接动用碧波灵力，而是以《碧波天章》中记载的一种模擬法门，將自身精纯的水灵力，转化为带有类似净化特性的波动，同时双手掐诀，引动沙盘中模擬的“地脉水元”。

只见沙盘上，代表“幽泉眼”的那处阴寒黑点周围，原本紊乱暗淡的蓝色水元线条，在洛水月灵力的引导与共鸣下，逐渐变得明亮、有序起来，並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净化漩涡。一丝丝模擬的“阴寒死寂之气”（沙盘用某种特殊能量模擬）被吸入漩涡，色泽明显淡化了一丝。虽然效果微弱（受沙盘模擬和灵力限制），但那种独特的、以柔克刚、引动天地之力协同净化的韵律，却清晰无误地展现出来。

苏星河紧紧盯著沙盘，眼中精光越来越亮。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这法门的潜力和独到之处。这绝非寻常水系功法能达到的效果！

另一边，赵凡走到那座小型传送阵模型前。模型约三尺见方，结构精密，此刻正闪烁著不稳定的灵光，显示其处於故障状態。

赵凡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扫描整个阵基，感受其能量流动。万法源晶对能量的敏锐感知发挥到极致，很快，他便发现了问题所在——並非阵纹损坏，而是支撑阵基的几处“虚空锚点”符文，因长期使用和材料疲劳，出现了微弱的灵性逸散和频率漂移，导致与主阵的能量衔接出现周期性波动，从而引发坐標偏移。

这个问题非常隱蔽，常规检测很难发现，但对於精通空间阵法、且对能量流动极其敏感的人来说，却如同黑夜明灯。

赵凡伸出手指，指尖凝聚一丝极其微弱的、蕴含寂灭星力与万法归源意境的灵力（小心控制著属性与强度），轻轻点在模型阵基上几个关键位置。

“这里，第三虚空锚点，灵性逸散超过临界值百分之七。”

“这里，第七能量传导节点，与主阵频率出现千分之三的相位差。”

“还有这里，次级稳定环流，因锚点偏移產生涡流，加剧了能量损耗。”

他每指一处，便以精微的灵力刺激，让那处问题在模型灵光反馈中短暂地凸显出来。

苏星河不知何时已走到赵凡身边，看著他的动作和指出的问题，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这几个问题点，正是他们反覆检测后怀疑、却难以最终確认的癥结所在！这个“赵山海”竟然在如此短时间內，仅凭观察和简单的灵力探测，就精准定位了！

“赵道友果然好眼力！好手段！”苏星河忍不住抚掌，“这几个问题，困扰了阵道院几位执事数月之久！不知赵道友可有解决之法？”

赵凡沉吟道：“解决之法，无非是修復或更换虚空锚点符文，调整频率，並优化环流结构。晚辈可提供几种具体的修復阵纹方案和调整参数，或许可解此困。”

“好！好！”苏星河显然极为满意，看向赵凡和洛水月的目光已大不相同，充满了欣赏与重视，“二位道友的才华，远非普通金丹散修可比。不知可愿加入我神机府外府，成为客卿？待遇从优，且有机会参与更高级別的研究项目，接触更深奥的阵道传承。”

这正是赵凡所期望的接触机会。

但他並未立刻答应，而是面露迟疑：“承蒙苏长老看重，晚辈兄妹不胜荣幸。只是……我二人习惯了閒云野鹤，受不得太多约束。且此次前来天机城，除了交流阵道，亦有些事情想查询，不知……”

苏星河人老成精，立刻明白了赵凡的意思。对方这是待价而沽，想用才华换取某些权限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