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顿悟（2/2）

赵凡负责记录货物往来、核算收支。

他需要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精明的胡商、贪婪的税吏、彪悍的马贼、甚至异域的僧侣。

他见识了商业的繁荣与欺诈，看到了不同民族、不同文化的碰撞与融合。

他在波斯大食商人那里听到了关於星辰与真主的传说，在天竺僧侣那里接触到了轮迴与因果的思想。

商队行至一处绿洲时，遭遇了一场罕见的黑沙暴。

驼队失散，物资损失大半，人心惶惶。

赵凡临危不乱，凭藉这些年行走积累的经验和对天象的细微观察。

他引导著倖存者找到了正確的方向，並利用有限的资源，计算分配食物饮水，稳住了队伍，最终等到了救援。

商队老板感激涕零，欲分他乾股，赵凡婉拒，只取了自己应得的工钱。

於他而言，这又是一次对“秩序”、“统筹”与“人心”的实践。

在极端环境下，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维持系统的运转，这与阵法之道中“能量流转”、“节点平衡”的道理，隱隱暗合。

十年之期將至，赵凡开始踏上归途。他没有选择捷径，依旧是一步步丈量著土地。

这十年，他未曾动用一分灵力，未曾施展一道法术，完全以一个凡人的身份，体验了人生的酸甜苦辣，见识了世间的百態千姿。

他做过救死扶伤的医者学徒，也做过出卖力气的河工力夫。

他聆听过书院的朗朗书声，也经歷过边关的铁血烽烟。

他核算过商队的蝇头小利，也面对过沙漠的生死考验。

他的皮肤变得粗糙，手上留下了劳作的薄茧，眼神却愈发深邃平静，仿佛容纳了万水千山。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山明水秀的江南小镇。

时值春日，细雨濛濛，杨柳依依。

他坐在一座石桥边，看著桥下乌篷船划过，船娘唱著软糯的吴儂小调；看著桥上行人匆匆，油纸伞下露出或喜或忧的面容。

十年来的种种经歷，如同画卷般在他心中缓缓流淌。

医馆的药香、河工的汗臭、书院的墨香、边关的血腥、商路的黄沙、江南的烟雨……最终，都化作了眼前这生动而平凡的烟火人间。

他忽然心有所感，闭上了双眼。

体內那被层层封印的元婴，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清泉洗涤，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圆润无瑕。

那枚“气运符种”也微微震动，与这红尘万丈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他並未突破修为，但道心却经歷了一场彻底的洗礼与升华。

“本源真我……”赵凡在心中默念。

“何为真我？非高高在上之仙，非汲汲营营之凡。”

“真我，便是歷经红尘而不染，洞察万象而本心不迷。可居於庙堂之高，可处江湖之远；可掌毁天灭地之力，亦可品柴米油盐之味。”

“我的道，包容万法，亦当包容这万丈红尘。我的力量，源於自身，亦当反馈这天地眾生。”

这一刻，他对“本源真我道”的领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道心通明，圆润无碍。

良久，赵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却仿佛能照见大千。他望著这江南烟雨，微微一笑，笑容平和而温暖。

十年化凡，一朝顿悟。

他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尘土，步伐沉稳地继续向前。是时候，解开封印，重回修真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