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太玄左廊(2/2)
並非听到了声音,而是《大衍诀》增强的神识,捕捉到了廊道拐角另一侧,也就是他来时的方向,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却快速接近的灵力波动!这波动被廊道特殊的材质和阵纹削弱、扭曲,显得模糊不清,但可以肯定,有至少一人正在向这边而来,速度不慢!
韩立眼神一凛,毫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瞬间退出石室,同时反手轻轻一带,那扇虚掩的石门在法力操控下,无声无息地恢復到了他推开前的虚掩状態,门缝宽度与他初来时几乎一致。
他並未离开小厅,而是脚下一点,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贴附在了小厅入口拐角处的墙壁凹陷阴影里。《罗烟步》与匿空披风微微催动,再加上此地本就昏暗的光线和对神识的压制,除非对方刻意以特殊神通探查这个角落,否则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刚隱匿好身形,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拐角另一侧的廊道中,脚步声已然清晰可闻。
步伐沉稳,落地有声,显然来人並未刻意隱藏行跡。很快,一道人影转过拐角,步入这小厅之中。
来人是一名身著青冥卫银边灰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略显瘦削,修为在化神初期,与韩立相仿。其腰间悬掛的玉牌样式与许芊、卓冲的略有不同,似乎代表更高一级的小队或职责。
这名青冥卫径直走向那三扇门,目標明確,正是中间那扇虚掩的门户。他走到门前,毫不犹豫地伸手推门,动作自然,仿佛早已熟知此地。
石门再次被推开,发出同样的乾涩声响。青冥卫一步踏入石室,目光立刻锁定在石台中央那敞开的空木盒上。
韩立隱匿在阴影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那青冥卫在看到空木盒的剎那,身形明显僵了一僵,隨即脸上露出极度错愕、震惊,乃至一丝慌乱的神情!
“怎么会……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惊呼从石室內传出,声音带著难以置信。那青冥卫一个箭步衝到石台前,双手捧起木盒,里外翻看,又迅速扫视整个石室,甚至俯身检查石台下方,动作急促。
“谁?!谁拿走了『地阴石魄』?!”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向石室门口,又猛地投向小厅和廊道拐角方向,脸上惊怒交加,神识也如同潮水般猛然向四周扩散探查!
韩立屏息凝神,《大衍诀》运转到极致,將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匿空披风的隱匿之力也被他小心催动到与周围环境完美契合的程度。对方仓促间的神识扫过他藏身的阴影,似乎並未察觉异常,很快又收了回去。
那青冥卫站在石室门口,脸色变幻不定,惊疑、愤怒、恐惧交替闪现。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令牌,似乎想要激发,却又犹豫地停住,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將令牌收回,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石室和手中的空木盒,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將石门带上,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灰色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著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廊道拐角。
小厅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中间那扇再次洞开的石门,以及门內石台上,那个敞开的、空无一物的暗红色木盒。
韩立並未立刻现身。他依旧隱匿在阴影中,耐心等待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確认那青冥卫確实远去,且再无其他人靠近,才如同水滴渗出岩石般,悄无声息地显出身形。
他走到石室门口,目光再次落在那空木盒上。
“地阴石魄……”韩立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他並未听说过此物,但顾名思义,结合那残留的阴冷沉凝气息与淡淡的腥甜土石味,这恐怕是一种极阴之地深处才能孕育出的土石精华类天材地宝,且品阶不低,否则不会被单独存放於此等隱秘之地。
那离去的青冥卫,显然是此物的预定接收者或保管者。他的震惊与慌乱不似作偽,说明“地阴石魄”失窃,出乎他的意料,且可能带来不小的麻烦。
是谁取走了石魄?在他之前进入太玄殿左廊的修士?还是……另有他人,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潜入此地?
韩立回想起之前路过时注意到的那扇阵纹“迟滯”的门。那扇门距离此地颇远,但同在左廊。两者之间,有无关联?
他走到石台前,再次仔细查看木盒和石室。除了空盒和残留气息,再无其他线索。此地不宜久留,那离去的青冥卫隨时可能带人返回,或者通知更高级別的守卫。
韩立果断转身,离开了石室。他没有沿原路返回,而是继续向前,走向左廊更深处。既然守卫只说“向左走”,並未规定必须原路返回,他想看看这左廊究竟通向何处,或许能有其他发现。
前行了约莫一里,左廊终於到了尽头。尽头处並非门户,而是一面光滑的石壁。石壁前,立著一座半人高的石碑,碑上无字,只在顶部有一个与韩立手中玉佩上纹路相似的漩涡状凹槽。
韩立略一沉吟,將手中玉佩按入凹槽。
石碑微微一震,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紧接著,他身侧的石壁无声无息地向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上延伸的狭窄石阶,石阶顶端有光线透入。
韩立收回玉佩,踏上石阶。石阶不长,约百余级。尽头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推门而出,外面竟是一条僻静的后巷,距离太玄殿正门已有相当一段距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巷外传来坊市隱约的喧囂,与太玄殿內的寂静幽深恍如两个世界。
韩立站在巷口,回首望了一眼太玄殿那巍峨却沉默的殿影,眼神深邃。
一次看似寻常的“向左走”,却意外撞见“地阴石魄”失窃的现场,目睹了一名青冥卫的惊惶。这太玄殿,这左廊,显然並非只是简单的高阶修士交易或聚会场所,其內隱藏的秘密和勾当,恐怕不少。
“地阴石魄”……此物有何用途?失窃之事,会掀起怎样的波澜?与自己正面临的琼籟山谜团、黄鲍的敌意,是否会有牵连?
韩立不得而知。但他隱隱感到,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又触及了天渊城水面下另一股暗流。
他不再停留,身形融入坊市的人流之中,很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