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变幻莫测(1/2)
腊月二十八,王娟出来了。
劳教所的铁门在她身后“哐当”关上,她拎著个破布包,站在寒风里愣了好一会儿。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一个人最后那点体面也磨没了。
街上是扑面而来的年味。
路边摊掛起了红灯笼,
商铺玻璃上贴著倒福字,
人们大包小包地提著年货,脸上都带著喜气。
只有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髮枯黄打结,站在人群里像个突兀的补丁。
王娟把手揣进袖子里,低著头快步往前走。
人群来来往往,都在奔向家的方向。
而她,自从她下海后,风言风语传到王父王母的耳朵里时,
他们痛心疾首,搞不懂从小要强的女儿,怎么会墮落如此?
她是没脸回家了,回去也是挨骂。
城西那个出租屋,是她唯一的去处。
屋里冷得像冰窖。
王娟她蜷在床上,用那条薄得透光的被子把自己裹紧,肚子饿得咕咕叫。
挨到傍晚,实在扛不住了。
王娟爬起来,从床底摸出最后五块钱,锁上门出去了。
街口那家馒头店还开著,王娟买了两个馒头,站在路边就啃。
冷馒头噎嗓子,她使劲往下咽,眼泪差点憋出来。
“哟,这不是娟子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娟回头,是小红,以前在舞厅认识的。
王娟记得她,后来也干上了这行,但听说混得比自己好点。
“红姐。”王娟咽下嘴里的馒头,勉强扯出个笑。
小红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那身旧棉袄上停了停:“刚出来?”
王娟点点头。
“嘖,瞧你这可怜样儿。”小红从皮包里掏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走,姐请你吃口热乎的。”
王娟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小红把她带进一条窄巷子,七拐八拐,进了一间低矮的平房。
屋里乌烟瘴气,几个男男女女歪在破沙发上,正围著个小玻璃瓶吞云吐雾。
“来,试试这个。”小红从角落里摸出个小纸包,摊开在桌上,里头是些白色的粉粉末,“好东西,整两口,啥烦心事都没了。”
王娟盯著那些粉末。
她知道这是什么,以前在舞厅见过,有人整了这个就疯疯癲癲的,又哭又笑。
她往后退了一步。
“怕啥?”小红笑起来,“第一次都这样。”
王娟看著那缕白烟,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闭上眼,弯下腰,凑了过去。
第一下呛得她直咳嗽,但紧接著,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喉咙一直衝到头顶。
那些压在心里的屈辱,好像一下子都飘远了。
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要飞起来。
“怎么样?”小红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王娟睁开眼,眼神涣散,嘴角却咧开了:“……好。”
那一晚,王娟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
只记得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记得小红说的“以后常来”,自己把最后四块钱都给了她。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王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霉变的斑点,忽然觉得浑身不对劲。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在咬。
她翻身坐起来,抓挠著手臂,可那痒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抓破了皮也没用。
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王娟衝出屋去,跑到昨天那条巷子。小红不在,只有一个黄毛青年歪在门口抽菸。
“找红姐?她今儿不在。”黄毛瞟她一眼,“要货?”
王娟拼命点头。
“有钱吗?”
王娟翻遍全身口袋,只翻出几个钢鏰。黄毛嗤笑一声:“这点钱,够买啥?”
“我……我可以……”王娟语无伦次,“我可以……什么都可以……”
黄毛上下打量她,眼神像在掂量一块肉。
半晌,他笑了:“行啊。进来吧。”
从那以后,王娟走上了一条更快的下坡路。
那些男人上头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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