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这玩法得加钱(1/2)
秋末的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卷著落叶在柏油路上打旋。
赵庆达那辆的长途客车驶进车站时,天已经擦黑了。
这一趟跑得不顺。
路上爆了一次胎,耽误了两个小时;
快到终点时又遇上交警查车,说灭火器过期了,罚了20。
最糟心的是收车费时,王娟收到了一张五十块的假钞——纸张薄得透光,印的模模糊糊,连水印都是歪的。
“你是怎么看钱的?!”赵庆达捏著那张假钞,脸黑得像锅底,“收钱的时候不摸不看不验,现在倒好,五十块打水漂了!”
王娟正弯腰收拾车上乘客留下的垃圾袋,听到这话直起身,一把夺过假钞:“怪我?!赵庆达你要脸不要?这一路上你除了开车还干什么了?收钱、卖票、打扫卫生,哪样不是我乾的?出点差错就全推我头上?”
“你乾的?你干得好能收假钱?!”赵庆达嗓门也高了,“这五十块从谁那儿收的你记得吗?明天我去车站蹲点,非把那个王八蛋揪出来不可!”
“你上哪儿揪去?一天上百號人上下车,谁记得住?!”王娟把假钞摔在仪表台上,“再说了,就五十块钱,值当你这样?前些年你赌钱一输就是两三百,怎么没见你这么心疼?”
陈年旧帐一翻出来,两人都红了眼。
“你少提以前!”赵庆达吼道,“现在说的是这五十块假钱!”
“五十块五十块!你眼里就只有钱!”王娟眼泪涌了出来,“自打铁头没了,你关心过我一回吗?我晚上睡不著,你管过吗?我喝中药喝得反胃,你问过一句吗?!”
“我怎么没问?我问了你又说没事,我能怎么办?!”赵庆达烦躁地点了支烟,“行了行了,赶紧收拾完回家,我饿了。”
王娟看著他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才三十多的人,眼角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脸颊上那道疤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想起刚认识他那会儿,赵庆达长得精神,会说话,还会唱两句流行歌,怎么现在就成了这副模样?
“赵庆达,”她抹了把眼泪,声音冷了下来,“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脸上顶著这么大一道疤,跟个怪物似的,还整天嫌这嫌那。怎么,你还想要个天仙不成?”
这句话像刀子,直直捅进赵庆达心窝里。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血红:“你说什么?!”
“我说你照照镜子!”王娟豁出去了,“要不是我,谁愿意跟你过?你妈死了,儿子没了,房子房子不行,钱钱没有,你还有什么?!”
“我操你妈!”赵庆达扬手就要打。
王娟不退反进,把脸凑上去:“你打啊!有本事你就打!打完了咱们就散伙,谁也別耽误谁!”
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赵庆达死死瞪著眼前这个女人。
王娟也瞪著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神里却带著狠劲。
最后,赵庆达狠狠啐了一口,摔门下车走了。
王娟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车厢里,看著窗外赵庆达远去的背影,抱著膝盖哭了起来。
哭声在密闭的车厢里迴荡,闷闷的,像被困住的兽。
那天晚上,王娟父母家又爆发了爭吵。
老两口被吵醒,披著衣服出来劝。
“又怎么了这是?”王娟母亲看著女儿红肿的眼睛,心疼得直嘆气,“一天天吵,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过了!”王娟哭喊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赵庆达坐在小板凳上抽菸,一声不吭。
“庆达,你倒是说句话啊。”王娟父亲皱著眉头,“你们俩都还年轻,路还长著呢。铁头的事……是命,得认。可活著的人总得往前看吧?好好跑车,好好攒钱,等条件好了,再要一个孩子……”
“爸,您別说了。”赵庆达打断他,声音沙哑,“我心里有数。”
“有数有数,你有数还整天跟娟子吵?”老太太也来气了,“我告诉你赵庆达,娟子跟著你吃了这么多苦,你要是对不起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赵庆达抬起头,看著岳母那张刻薄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著嘲讽:“谁让你闺女当初上赶著跟我。”
老两口被噎得说不出话。
那晚之后,赵庆达开始夜不归宿。
起初说是跟朋友喝酒打牌,后来乾脆连藉口都懒得找了。
王娟问,他就呛:“你管得著吗?”
其实他是去找小姐了。
车站附近有些小旅馆,暗地里做这种生意。
赵庆达成了常客。
他长得不差,虽然脸上有疤,但出手还算大方,那些女人也愿意接他的活儿。
只是赵庆达有些特殊的癖好——他喜欢在过程中说些难听的话,骂人,有时候还会动手。
一开始那些女人忍著,后来有个性子烈的,做完后直接伸手:“加钱。”
“凭什么?”赵庆达一边系裤腰带一边问。
“你他妈那是正常人干的事吗?”女人点著烟,斜眼看他,“不加钱下次別来了,我伺候不起。”
赵庆达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票子扔过去:“够吗?”
女人捡起来,弹了弹:“这还差不多。”
从那以后,赵庆达每次都多给钱。
他享受这种用钱买来的“特权”,享受那些女人虽然厌恶却不得不顺从的表情。
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有本事的男人。
至於王娟?她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时光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流淌。
转眼又是半年过去,冬去春来,街边的梧桐树又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邻市,晓晓裁缝铺对面的小巷里,赵飞靠在墙边,看著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铺子里忙碌。
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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