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李蕊的忌日(1/2)
照片取回来了,两张。
一张是双胞胎並排坐在红绒布椅子上,一珍好奇地睁著眼,一宝抿著小嘴像在笑。
另一张,是赵飞和文晓晓一左一右扶著孩子时,老师傅抓拍下的侧影——四个人,在那一方小小的蓝色背景布前,竟奇异地构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文晓晓找出了一个旧镜框,仔细擦乾净玻璃,小心翼翼地把两张照片並排放进去,扣好背板。
她把镜框掛在东厢房炕头最显眼的位置,一抬眼就能看见。
午后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镜框上。文晓晓抱著刚睡醒的一宝,指著照片上的人,轻声细语:“看,这是姐姐,这是一宝,这是……伯伯……这是妈妈。”
孩子自然听不懂,只伸出小手,想去抓玻璃上反光的亮点。
文晓晓却看著照片上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小身影,又看看怀里真实温暖的孩子,心里那点因为流言蜚语而生的鬱气,渐渐被一种更踏实的力量取代。
日子是有奔头的。
她想。
为了她们,再难也得往前奔。
这天下午,李玉谷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怀里抱著她那个大孙子。
孩子养得极好,白白胖胖,虎头虎脑,裹在崭新的棉袄里,一双眼睛像黑葡萄似的骨碌碌转。
李玉谷抱著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著,那种发自內心的疼爱和欢喜,是文晓晓生下双胞胎后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
李玉谷的心,早就被这个沉甸甸、会咿呀学语喊“奶奶”的大孙子,牢牢拴在了郊区那个小屋里。
四合院,东厢房,还有那对瘦弱的双胞胎孙女,在她心里的分量,已经轻得不能再轻。
但人到底不是石头。
踏进这个院子,看到正在院里晾晒尿布的文晓晓,看到她身上那件眼生的、质地不错的藏蓝色外套,李玉谷心里那点残余的愧疚又冒了出来。
她避开文晓晓的目光,把孙子往怀里搂了搂,快步走进自己屋里。
过了一会儿,她拿著一个包袱出来,里面是她过冬的厚衣服。
走到文晓晓面前,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塞到文晓晓手里。
“拿著,给孩子……买点奶粉,添件衣服。”李玉谷的声音乾涩,眼睛看著別处,“我……我那边孩子小,离不了人,最近……就不常回来了。”
文晓晓捏著那张还带著体温的钞票,心里一片冰凉。
她自嘲地看著李玉谷怀里的孩子,心想,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抱回来了是吗?
呵,一百块钱,买不断她这几个月的孤苦,也赎不回那份早已偏心的亲情。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钱收下,点了点头:“知道了。”
李玉谷如释重负,抱著孙子,拎著包袱,匆匆走了。
走到胡同口,却被早就等在那里的刘婶拦住了。
“玉谷嫂子,你可回来了!”刘婶压低了声音,眼睛瞟著她怀里的孙子,“哟…这是外面那个生的,还挺稀罕人”,
她凑近李玉谷,声音低了低,脸上是那种传播秘密时特有的兴奋和紧张,“有句话,我憋心里好久了,得跟你说说……你们家那个赵飞,跟他弟媳妇晓晓,最近走得可有点太近了!孤男寡女的,一个院里住著,这……这传出去不好听啊!不怕別人说閒话?”
李玉谷心里“咯噔”一下。
刘婶的话,像一根针,把她心里那点模糊的疑竇瞬间挑明了。
是啊,赵飞对晓晓,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头了?
送吃送穿,买车看孩子……她想起自己几次回来,看到赵飞在院里忙活,晓晓抱著孩子站在一旁,那气氛,確实不像普通大伯哥和弟媳。
她脸上有些掛不住,勉强道:“他大哥人实在,看庆达不在家,帮著照应点……”
“照应也不是这么个照应法!”刘婶撇撇嘴,“你可得长个心眼!別到时候……”
李玉谷没心思再听下去,含糊地应了两声,抱著孙子快步走了。
但刘婶的话,像颗种子,落在了她心里。
回到郊区的房子,她憋不住,跟赵庆达提了这事。
赵庆达正拿著个拨浪鼓逗儿子玩,听了这话,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妈,你瞎琢磨什么呢?赵飞?他能看上文晓晓?就文晓晓那闷葫芦样,还带著俩拖油瓶。赵飞现在好歹是三个养猪场的老板,他能看上她?笑话!”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男人莫名的优越感:“赵飞也就是看在我面子上,顺便搭把手。他那人,死心眼,您別听那些长舌妇乱嚼,净给我头上扣绿帽子!再说了,有一次我还看见他带著对象看电影呢,別瞎琢磨了。”
话虽这么说,但赵庆达心里那点属於男人的、畸形的占有欲却被挑起来了。
文晓晓是他的女人,哪怕他不要了,嫌弃了,那也是他赵庆达的附属品。
他可以冷落,可以打骂,但绝不允许別人覬覦,更不允许別人说三道四,挑战他作为丈夫的顏面。
从那天起,赵庆达开始隔三差五地回四合院。
也不进屋,就在大门口站一会儿,抽根烟,隔著院子看看在屋里或院里的文晓晓和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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