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欺人太甚(1/2)
天擦黑的时候,赵一迪趴在堂屋的饭桌上写作业,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院门口。
铅笔在作业本上划拉了半天,也没写出几个字。
她终於忍不住,抬起头问正在盛饭的赵飞:“爸爸,奶奶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吃饭?”
赵飞拿著勺子的手顿了顿。
他这才意识到,从下午到现在,確实没见到李玉谷的人影。
往常这时候,她早该在厨房里忙活晚饭了。
“可能……去谁家串门了吧。”他含糊地应了一句,把一碗小米粥放在女儿面前,“先吃饭。”
这时,文晓晓端著给两个孩子温奶的小铝锅从厨房出来。
听见这话,她脚步停了一下,垂著眼,声音很轻地说:“王娟生了。是个儿子。妈……大概是去那边了。”
“哐当”一声。
赵飞手里的饭勺掉进了粥盆里,滚烫的粥溅出来,烫红了他手背一片。
他却浑然不觉,拳头猛地攥紧,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下一瞬,那拳头狠狠砸在了老旧的红漆饭桌上。
整张桌子都晃了一下,碗碟叮噹作响。
“爸!”赵一迪嚇得叫了一声,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文晓晓也惊得后退半步,怀里的铝锅差点脱手。
赵飞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嚇人,像一头被困住的、愤怒的兽。
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嘶哑低沉,却带著骇人的寒意:
“欺人太甚。”
文晓晓看著他因暴怒而微微颤抖的背影,心里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波澜。
或许是因为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或许是因为心已经凉透了,也或许,是这两个月经歷了太多,让她学会了把情绪压进最深的角落。
她平静地走回东厢房,把温好的奶瓶拿出来,试了试温度,然后才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隨他们去吧。我现在只想把一珍一宝好好养大。”
她顿了顿,看向赵飞紧绷的侧脸,“大哥,吃饭吧。”
赵飞缓缓转过头,看到她脸上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弯腰捡起掉落的饭勺。
“吃饭。”他哑著嗓子,给女儿重新拿了双筷子。
饭桌上的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赵一迪看看爸爸铁青的脸,又看看沉默的二婶,乖乖地埋头扒饭,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吃完饭,赵一迪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我刷碗。”
“不用你,写作业去。”文晓晓拦她,“水凉。”
“你婶婶刚坐完月子,不能碰凉水。”赵飞同时开口,他接过女儿手里的碗,语气不容置疑,“你去看看妹妹醒了没,碗爸爸洗。”
赵一迪“哦”了一声,跑去东厢房看妹妹了。
赵飞挽起袖子,把碗碟端进厨房。
冰冷的地下水冲在手上,让他燥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他听著院里文晓晓轻声哄孩子的声音,听著女儿趴在小床边逗妹妹的稚气话语,心里那团乱麻却越缠越紧。
晚上,赵一迪很懂事地自己洗漱完,抱著枕头去了西厢房睡。她知道奶奶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爸爸晚安,二婶晚安。”她小声说完,关上了门。
文晓晓带著两个孩子睡在东厢房。
赵飞躺在堂屋的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著眼睛看黑暗中模糊的房梁。
院子里静得出奇,连往常夜里总有的几声狗吠都听不见。
这种寂静,反而让人心慌。
约莫夜里十一点多,东厢房传来孩子细弱的哭声。
先是哼哼唧唧,然后声音大起来,是一个在哭。赵飞立刻坐起身,侧耳听著。
那是老大一珍的哭声。
很快,小的那个像是被吵醒,或是心电感应,也跟著哭起来。
一宝的哭声更尖细些,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揪心。
赵飞掀开被子,披上外衣就下了床。
他走到东厢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晓晓?”
里面传来文晓晓疲惫的声音:“门没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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