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过年了(1/2)
年关的鞭炮声已经零星响起。
傍晚时分,天色擦黑,赵飞开著那辆饲料厂借来的小货车,载著风尘僕僕的文斌回到了四合院。
文斌比文晓晓大八岁,身材和赵飞差不多高,但更精瘦些,皮肤黝黑,是常年在外奔波劳作的痕跡。
他拎著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一进门就喊:“晓晓!”
“哥!”文晓晓早已等在院里,看到大哥,眼圈瞬间就红了,连忙迎上去。
文斌放下袋子,仔细打量妹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妹妹比他上次见时更瘦了,眉眼间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郁色和憔悴,还是让他心疼。
他拍掉身上的尘土,憨厚地笑著:“路上不好走,晚点了。给你带了些南边的乾货,桂圆、荔枝干,还有些海货,燉汤喝补身子。”
李玉谷听见动静也从厨房出来,满脸堆笑:“文斌来啦?一路上辛苦了!快进屋暖和暖和,饭这就好!”
赵飞帮著把行李拿进堂屋。
一顿简单的接风饭,却因为文斌的到来显得格外热闹些。
文斌话不多,但很懂礼数,给李玉谷敬了酒,感谢她对妹妹的照顾。
饭桌上,他看了看,迟疑地问:“晓晓,庆达兄弟呢?还没下班?”
文晓晓夹菜的手一顿,垂下眼:“他……年底跑车忙,不著家。”
李玉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打哈哈:“对对,忙,跑车的都这样。来来,文斌,吃菜,尝尝这鱼,新鲜。”
赵飞接过话头,给文斌倒了杯酒,状似隨意地说:“文斌大哥,这次来能多待些日子吧?”
“看情况,那边工地活完了,暂时没联繫新活。”
“那正好,”赵飞放下酒杯,正色道,“我养猪场那边,年底事多,开春还要扩栏,正缺个靠得住的人手帮忙。管吃管住,工资……按我们那儿最高的技术工標准开。大哥要是不嫌弃,能不能来帮衬帮衬?离家也近,能常看著晓晓。”
文斌一听,眼睛亮了。
他这次来,一是看看妹妹,二也是想就近找个活干。
赵飞开的条件实在,又是妹妹婆家的堂哥,知根知底。
“真的?那敢情好!赵飞兄弟,我力气有的是,就是养猪这活……”
“不怕,我教你,不难。”赵飞笑道。
“成!那就多谢兄弟了!”文斌端起酒杯,跟赵飞碰了一个,一饮而尽。
他就这一个妹妹了,父母走得早,能离妹妹近点,有个稳定收入,还能照应著,再好不过。
吃完饭,李玉谷带著吃饱喝足、对这位陌生舅舅充满好奇的赵一迪去胡同口看別人放小鞭。
堂屋里只剩下文晓晓和文斌。
文晓晓给大哥倒了杯热茶,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把这两年的境况,尤其是赵庆达的所作所为,王娟的事,还有那些打骂和屈辱,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却强忍著没掉眼泪。
文斌听著,脸色越来越沉,拳头捏得咯咯响,猛地站起来:“妈的!这王八蛋!我找他去!我宰了他!” 他眼里冒火,转身就要往外冲。
“哥!”文晓晓赶紧拦住他,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你別去!为了这种人,不值当!弄出事来,你怎么办?”
“那就这么看著你受欺负?!”文斌吼道,脖子上青筋都凸起来。
“哥,你別急。”文晓晓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眼神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冷静,“我现在自己能挣钱了,在裁缝铺学成了手艺,这个月开了工钱。我想好了,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我能养活自己。”
“离婚?”文斌愣住了,像被泼了盆冷水。在他朴素的观念里,女人离婚,是天大的事,会被人戳脊梁骨,以后也难。
“晓晓,这话可不能轻易说……离婚的女人,往后咋办?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我知道。”文晓晓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可是哥,那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多过了。离了,就算被人说,至少……至少不用天天提心弔胆,不用身上添新伤。”
她抬起头,看著大哥,眼里有泪光,也有恳求,“哥,你来了,我也有点底气了。这事……你先別管,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就安心在飞哥那儿干著,行吗?”
文斌看著妹妹倔强又脆弱的神情,心里像刀割一样。
他重重嘆了口气,坐回椅子上,闷头抽菸。
离婚,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妹妹受的苦是实实在在的。
半晌,他才哑声说:“你先別乱想。哥在这儿,他赵庆达再敢动你一指头,我饶不了他!至於別的……再说。”
当晚,文斌就在赵飞的主屋凑合了一宿。
两个男人抽著烟,说了半夜话,多是养猪场的事,也夹杂著赵飞对文斌“多照看晓晓”的含蓄嘱託。
第二天一早,文斌就跟著赵飞去了养猪场。
他干活实在,肯出力,学得也快,很快就上手了。
赵飞果然说话算话,吃住都安排好,工资也预支了一部分给他过年用。
文斌心里踏实不少,觉得这个赵飞是个厚道人。
腊月二十八,胡姐给文晓晓结了年前的工钱。
因为年底活多,她又独立做了几套西装和不少成衣,到手的竟有六百多块!厚厚一沓“大团结”,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文晓晓走出铺子时,脚步都是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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