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赵庆达变了(2/2)
文晓晓死死咬著下唇,才没让眼泪当场掉下来。
她看著赵庆达,又飞快地扫了一眼车里正探出头、表情有些尷尬的王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她想起自己天没亮就心急如焚地出来寻找,想起自己那些愚蠢的担心……原来,他在这里,跟另一个女人,有说有笑,共度良宵。
“我……”她声音乾涩得厉害,“看你一夜没回,怕……怕你出事。”
赵庆达眼神闪烁,摆摆手,语气敷衍:“能出啥事!昨儿车真有点毛病,弄完太晚了,就在朋友那凑合了一宿。你看你这,瞎跑啥!”他试图用抱怨掩盖心虚。
文晓晓没再说话。
她甚至没有戳穿他刚刚还在说笑,毫无疲惫之態,也绝口不提自己刚从他那几个“朋友”家一无所获地回来。
她只是慢慢低下头,轻声说:“你没事就好。”
那声音里的失望和死寂,让旁边的赵飞心头一紧。
“行了,人找到就好。庆达,你赶紧准备出车吧。”赵飞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带著兄长不容置疑的意味,“晓晓,我们先回去。”
他示意文晓晓坐上自行车后座。
文晓晓像个木偶一样,依言坐了上去,自始至终没再看赵庆达和王娟一眼。
赵飞蹬起车子,载著她离开。骑出一段距离,他才斟酌著开口,声音低沉:“庆达他……可能就是一时糊涂,贪玩。你也別太往心里去,气坏自己身子。”
文晓晓靠在他背上,闭著眼,泪水终於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回应赵飞的安慰,只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的疲惫。
把文晓晓送回四合院门口,赵飞看著她失魂落魄地走进去,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眼神沉了沉,猛地调转车头,又朝著车站方向疾驰而去。
赵庆达刚把车开出来,准备上路,就被赵飞拦住了。王娟已经不在车上。
“哥,还有事?”赵庆达摇下车窗。
赵飞没废话,盯著他的眼睛,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你昨晚,跟那个卖票的女人在一起。”
不是疑问,是陈述。赵庆达脸色变了变,隨即恼羞成怒:“我的事你少管!”
“我不管你谁管?”赵飞声音不高,却带著沉甸甸的压迫感,“庆达,晓晓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她哪里对不起你?天不亮就急慌慌出来找你,担心你出事!你呢?你在干什么?赵庆达,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福?什么福?”赵庆达嗤笑一声,满是讥誚,“一个不会下蛋还整天丧著脸的娘们?大哥,你別站著说话不腰疼!”
“你!”赵飞气结,拳头攥得咯咯响,看著堂弟那副油盐不进、毫无愧色的样子,最终只是重重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失望和警告,“你好自为之!別把事情做绝了,到时候没法收场!”
他说完,不再看赵庆达,骑上自行车走了。
赵庆达对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多管閒事”,砰地关上车窗,猛踩油门,车子喷著黑烟开走了。
一直在不远处假装整理票据的王娟,这才悄悄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盘算。
傍晚,赵庆达收车回家时,李玉谷已经带著玩得筋疲力尽的赵一迪从亲戚家回来了。
院子里,文晓晓正在收晾晒的衣服,看见他,手上动作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了往日哪怕压抑著的温度。
李玉谷没察觉小两口之间的暗涌,又提起老中医的事:“庆达,晓晓,我看明天你俩都歇歇,去把那个脉看看,调调总没坏处。”
“我不去,没空。”赵庆达一口回绝,语气硬邦邦的。
文晓晓把衣服抱在怀里,转身往屋里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也没病,不用看。”
赵庆达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是,你没病,你没病咋不下蛋?”
“赵庆达!”李玉谷厉声喝止,抄起手边的笤帚疙瘩就想打,“你嘴里再不乾不净试试!”
赵庆达灵活地躲开,嘴里嘟囔著,径直去洗澡了。
晚上,两人洗漱完毕,躺在一张炕上,中间却像隔著一条无形的鸿沟。
文晓晓背对著他,闭著眼,身体僵硬。
赵庆达也懒得再哄,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王娟大胆泼辣的风情和截然不同的滋味。
他咂咂嘴,翻了个身,很快响起了鼾声。
文晓晓在黑暗里睁著眼,听著身边熟悉的鼾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真的变了。
不是变坏了,而是……他的心,恐怕早就飞到別处去了。
这个认知,並没有让她多愤怒,反而生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凉。
她拉高薄被,盖住自己,在这个依旧闷热的夏夜里,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