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与药引(2/2)
然而,当他赶到商场地下停车场时,只看到了一片狼藉。
地面上还残留著急剎车的轮胎印,以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而在血泊旁边,静静地躺著那个廉价的玩具放大镜,镜片已经被踩碎了,反射著停车场惨白的灯光。
那是糖糖给他的新年礼物。
“啊——!!!”
陈默跪在地上,捡起那个破碎的放大镜,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
半小时后。
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像是在滴血。
陈默浑身冰冷地站在走廊里,看著那个蜷缩在长椅上的身影。
那是他的妻子,柳如烟。
此刻的她,头髮凌乱不堪,白色的羽绒服上满是污渍和脚印,半边脸高高肿起,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叨著:
“糖糖……別抓糖糖……我求求你们……”
陈默心如刀绞,衝上去一把抱住她:“老婆!如烟!我来了,我是陈默啊!別怕!”
柳如烟身子剧烈一颤,看清是陈默后,眼泪瞬间决堤,发疯一样抓著陈默的衣领:“老公!救糖糖!他们把糖糖抓走了!呜呜呜……他们说要拿糖糖去做药……他们是魔鬼!!”
“別急,別急,警察已经去了,医生在里面抢救谁?”陈默强迫自己冷静,儘管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名穿著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刑警队大队长雷厉紧隨其后,那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眼圈竟然也是红的。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好的预感强烈到了极致。
“谁是陈糖糖的家属?”医生问。
“我是!我是她爸爸!”陈默衝上去,死死抓住医生的手,“医生,我女儿呢?她是不是嚇坏了?只要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医生看著陈默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喉咙动了动,似乎有些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话。
沉默了足足三秒。
医生低下头,避开了陈默的目光,声音低沉沙哑:
“送来得……太晚了。”
“我们在郊区的一辆改装救护车上截获了受害者,但是……”
医生顿了顿,声音里带著颤抖和愤怒:
“凶手不是为了绑架勒索,他们……他们是在取『药』。”
“孩子全身的血液被抽乾了80%,更致命的是……她的脊椎被钻开,骨髓……也被抽走了。”
轰!
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响起了尖锐的耳鸣声。
血液抽乾?
骨髓抽走?
那是他的女儿啊!才五岁啊!平时打个疫苗都要哭半天的糖糖啊!
“你说……什么?”陈默甚至忘记了怎么呼吸。
“请节哀。”医生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太平间的路。
陈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那个房间的。
冰冷的手术台上,盖著一块白布。
那小小的身体,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无助。
陈默颤抖著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白如纸的小脸。
曾经红扑扑的脸蛋,此刻乾瘪得像枯萎的花瓣。她那双爱笑的月牙眼紧紧闭著,睫毛上似乎还掛著没干的泪珠。
她身上还穿著那件红色的过年棉袄,但此刻那红色显得如此刺眼。
而在她原本稚嫩的脖颈和脊背处,布满了几十个针孔,那是魔鬼留下的痕跡。
她不像是个睡著的孩子,更像是一具被吸乾了生命力的……乾尸。
“糖……糖糖?”
陈默伸出手,想要摸摸女儿的脸,却又怕弄疼了她。
那是他的心头肉啊。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视频里举著放大镜,奶声奶气地说要帮爸爸看虫子。
几个小时前,她还欢呼著要回家吃大虾。
可现在……
“啊啊啊啊啊——!!!”
太平间里,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陈默跪在手术台前,死死抱著女儿冰冷的尸体,眼角崩裂,两行血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除夕夜的钟声敲响了。
窗外,万家灯火,烟花璀璨。
屋內,家破人亡,地狱降临。
这美好的人间,在这一刻,与陈默再无瓜葛。
此时的陈默还不知道,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那个將其推入深渊的魔鬼,此刻正坐在温暖的豪宅里,擦拭著嘴角的血跡,嫌弃那碗用糖糖生命换来的“药引”有些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