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资本原始积累的开始(1/2)
陈醒將那个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郑重地揣进军绿色帆布挎包的內层时,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铅笔在纸面上勾勒电路图时留下的细微刻痕。
他的计划已然清晰无比,目標绝不仅仅是张伟手中那台被奉若珍宝的搔尼walkman,更是其背后所代表的、正在华夏大城市悄然兴起的庞大个人音频设备市场,以及这一代隨身听普遍存在的、源自核心电源架构的技术缺陷。
这缺陷,在2038年的电子爱好者眼中是入门级的改良课题,但在1990年,却是被“进口光环”所遮蔽、无人敢於质疑也无人能够精准定位的財富裂缝。
晚饭时间,食堂依旧人声鼎沸。陈醒看似隨意地將话题引向了音乐设备和音质表现。
他夹起一筷子缺乏油光、显得有些乾瘪的炒青菜,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张伟依旧掛在脖子上的橙色耳机上:
“伟哥,你这walkman低音的量感確实足,乍一听很震撼。但仔细品,特別是鼓点密集的部分,是不是感觉有点发闷,收得不快?而且电量稍微下去一格,音量开大时,偶尔会听到一丝轻微的『破音』?你没注意到吗?”
张伟正奋力啃著一个白面馒头,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带著被质疑的不服气,下意识地按下了walkman的播放键。
麦可·杰克逊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混合著食堂里鼎沸的喧闹声流淌出来,他皱著眉毛,侧耳专注地听了將近一分钟,有些底气不足地辩解:
“有吗?我觉得挺好啊!比收音机里吱吱啦啦的声音强一百倍!陈醒你就是事儿多,鸡蛋里挑骨头!”
“这不是强不强的问题,是电路原理上固有的缺陷。”
陈醒放下筷子,伸出食指,在沾了些许油渍和菜汤的桌面上,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方块示意图,
“它里面用的老式线性稳压给音频功放供电,效率太低,大部分电量都变成热量浪费掉了。一旦电池电压稍有下降,输出功率就跟不上,低音自然就软脚,也容易產生削波失真。就好像让一个体力透支的人去扛重物,走平路还行,一遇到上坡就喘不上气。”
这个比喻形象地戳中了电子专业的核心知识点,一直在旁边安静吃饭的刘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搪瓷碗,好奇地凑了过来:
“线性稳压方案结构简单,成本低,是主流方案。想改善的话,就得用开关电源吧?但那玩意儿设计复杂,成本高,还容易產生高频干扰,弄得不好反而更糟,对於隨身听来说不划算。”
“不需要那么复杂、標准的开关电源。”
陈醒微微一笑,从容地从硬壳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空白的格子页,铅笔在他指尖仿佛拥有了生命,迅速而精准地游走,一个由少量分立元件构成的、结构精巧的简化版pwm电路图跃然纸上。
每个元件的型號、参数都標註得清清楚楚,並且特意选择了在1990年的中科村电子市场上容易买到、价格低廉的国產常见型號。
“看,就这几个三极体、电阻电容,再加一个小电感,构成一个简单的自激振盪pwm电路,专门用来替代原来那部分效率低下的线性供电电路。估算下来,所有元件成本加起来不到五块钱,但能让功放电路的供电效率提升一倍以上,电池续航也能有所延长,最关键是,低音会变得结实、乾净,有力度,整体听起来声音的动態范围感觉能大三成以上。”
张伟看著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和连线,只觉得眼花繚乱,完全摸不著头脑。
但刘强的眼睛却骤然亮了起来,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他是班里公认的技术尖子,只扫了几眼,就立刻领悟到了这个电路设计的精妙之处:
它巧妙地避开了高成本、高复杂度的专用晶片和標准开关电源拓扑,直击线性放大器供电效率低下的核心痛点,用最低的成本、最简单的架构,实现了针对性的性能提升,这简直是对现有成熟產品的一次精准而优雅的“降维打击”。
“妙啊!陈醒!这思路……你这脑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刘强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里充满了惊嘆。
“平时瞎琢磨,看书看杂誌的时候多想了想而已。”
陈醒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將技术灵感的来源归於这个时代青年常见的求知路径,
“理论上完全可行,仿真分析也能过。现在,就缺一个真实的『实验平台』来验证一下实际效果了。”
他说著,目光再次平静地投向张伟,以及他放在手边的那台walkman。
张伟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看著纸上那“神圣”的电路图,又看看自己视若性命的walkman,內心经歷了激烈的天人交战,最后把牙一咬,心一横:
“行!老子信你一回!就借你试!但是陈醒你给我听好了,只能看,不能动烙铁!要是敢拆开弄坏了哪怕一个焊点,我……我跟你拼命!”
接下来的三天,陈醒的生活节奏完全围绕著那个小小的电路展开。
白天照常上课,课余时间则拉著技术狂人刘强,泡在学校那间设备陈旧、但对他们而言却如同圣地的实验室里。
那台主体部分是七十年代生產的老式示波器,屏幕泛著幽绿的萤光,陈醒软磨硬泡,甚至帮管理员老师打扫了半天的卫生,才借到了使用钥匙。
两人就守著这台“老爷机”,反覆调整、测量电路板上各个测试点的波形。
刘强越是深入参与,心中的惊嘆就越是强烈:
许多需要他查阅手册、反覆计算才能確定的偏置电阻值,陈醒几乎不假思索就能给出一个极其接近最优解的数值;
一些容易接错、需要反覆试验的反馈网络连接,陈醒总是一次就能准確无误地完成。
他不知道,这些对於一位来自2038年、常年与纳米级电路打交道的晶片专家而言,不过是融入骨髓的基本工程直觉。
当最终的仿真波形在示波器屏幕上稳定地显示出来,与理论计算高度吻合时,刘强忍不住兴奋地一拍桌子:
“成了!关键节点的波形失真度比原电路降低了超过一半!理论完全正確!”
周末的清晨,天色还未完全放亮,三人就骑著叮噹作响、除了铃不响哪里都响的二八式自行车,朝著中科村的方向奋力蹬去。
此时的“中科村”,远非后世那个高楼林立的“华夏硅谷”,更像一个巨大而杂乱无章的电子元器件跳蚱市场,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用石棉瓦和铁皮搭建的简易棚户,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焊锡松香味、煤炉的烟气以及各种不明化学试剂的气味。
摊主们大多直接在地上铺开一张硬纸板或是粗布,上面密密麻麻地摆著电阻、电容、三极体等各类元件,硬纸板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著
“电阻 5毛/个”、
“3dg6 1元/个”、
“电解电容 5毛”之类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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