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绝境中的曙光(1/2)
更致命的是对团队士气的打击。那是一种从天堂瞬间坠入地狱的巨大的幻灭感。
失败的消息像瘟疫一样,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园区。
曾经那个充满了激情和欢声笑语的研发中心,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沉闷而压抑的坟墓。
没有人再高谈阔论,没有人再开玩笑。走廊里,工程师们擦肩而过,都只是默默地,低著头。食堂里,也再也听不到往日的喧囂,只剩下餐具碰撞的,冰冷的声响。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是那间,曾经属於励民的,音频算法实验室。
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女媧”项目的“灵堂”。
那块写著“赵立功与狗不得入內”的牌子,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紧闭的房门,和门內,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励民,將自己,反锁在了里面。
从失败的那天起,他就没有出来过。一日三餐,都是他的团队成员,悄悄地放在门口。作为整个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他將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没有哭也没有咆哮。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电脑上,回放著那个致命bug的仿真波形。
那是一个在数亿次的仿真循环中,才可能,出现一次的,极其微小的,只有几个皮秒的时序抖动。
在设计阶段,他们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个风险。但是,为了赶进度,也出於对eda软体的过度自信,他们在评审会上,將这个风险的等级,標记为了“低”,选择了“忽略”。
就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忽略”,最终,葬送了一千五百万美金,和数百名工程师,近一年的心血。
“我是个罪人......”励民喃喃自语,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和悔恨。
他想起了,顾舟对他的信任;想起了,团队成员们,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想起了,赵立功在华强北,拍著胸脯,吹过的那些牛......
而这一切,都被自己,这个刚愎自用的“技术偏执狂”,给亲手,葬送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脸,再走出这间屋子了。
而此时,在园区的另一栋楼里,俞振的办公室,则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战情室”。
他的面前,坐著一脸凝重的林慧,和刚刚从深圳,连夜飞回来的,神情沮丧的赵立功。
“財务上,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林慧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公司的现金流,还能支撑我们,再进行一次,最多两次的流片。但是,如果第二次,再失败......”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市场那边,已经炸锅了。”赵立功的声音,沙哑而无力,他点上一支烟,猛吸了一口,“我之前吹的牛,现在全都变成了抽在我脸上的耳光。那些山寨厂的老板,都以为我是在耍他们。有几个关係好的,还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公司要倒闭了,他们投的那些预付款,还能不能退回来。”
他狠狠地,將菸头,摁在菸灰缸里。
“他妈的,”他低声地骂了一句,“老子在华强北,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丟人过。”
俞振,则一言不发地,看著窗外。
他的內心,比任何人都痛苦。因为,他不仅是ceo,他还是那个,亲手砍掉了无数“保险”设计,將成本,压缩到极限的“刽子手”。
他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苛刻,如果,他同意了励民,採用更成熟、但更昂贵的ip核,如果,他给测试团队,多留出一个月的时间......
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场灾难?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舟,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环视了一圈,房间里这三位,神情各异,但都同样处在崩溃边缘的“巨头”。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都说说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房间里,一片死寂。
怎么办?
解散团队?申请破產?还是......灰溜溜地,滚回mp3市场,去继续做那个“山大王”?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因为,在所有人的心里,那条通往未来的路,似乎已经被那颗,点不亮的晶片,给彻底地堵死了。
俞振的办公室里,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没有人去开灯。整个房间,只被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惨白的光,微弱地照亮著。
顾舟那个简单而又沉重的问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良久,林慧,这位无论何时都保持著绝对理性的cfo,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冷静而克制,但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寒意。
“从財务和法务的角度,我们有三个选择。”她调出笔记本上的一个文档,开始用她那特有的、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进行陈述。
“a方案,及时止损。立刻冻结『女媧』项目的所有支出,清算现有资產,解散大部分研发团队,只保留『伏羲』项目的核心人员。我们可以退回到mp3晶片市场,凭藉我们现有的技术和渠道优势,至少还能保证公司在未来三到五年內,实现稳定盈利。”
“说白了,”赵立功在一旁,用他那粗鄙的语言,翻译道,“就是认怂,滚回去,当我们的山大王。”
林慧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b方案,战略收缩。向董事会和投资人,坦白我们遇到的困境,寻求一轮新的、估值大幅下调的融资。用这笔钱,將『女媧』项目的研发周期,延长一年,甚至更久。同时,大幅削减性能指標,先从一个最基础的、能打电话、能发简讯的『功能机』soc做起,先生存,再图发展。”
“翻译一下,”赵立功又插嘴道,“就是跪下,跟资本大佬们要饭。然后,把我们的航母,拆了,先改成一艘能打渔的小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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