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北欧的寂静生长(2/2)
汉斯是哥本哈根的一名自行车设计师。
他想组织一个周末的城市骑行活动,但他不想在那些鱼龙混杂的公开论坛上发帖。
他想找的,是真正志同道合的、靠谱的骑行爱好者。
於是,他在facenote上,创建了一个名为“哥本哈根之轮”的小组。
他没有大规模地发邀请。
他只是邀请了自己最信任的、也同样热爱骑行的五个朋友,加入了小组。
然后,他对他们说:“每个人,再去邀请你们自己最信任的、不超过三个朋友加入。”
这个邀请,像一个涟漪,开始以一种信任传递的方式,扩散开来。
a信任b,所以邀请了b。b信任c和d,所以邀请了他们。
一周后,这个小组的成员,达到了两百人。
这两百个人,虽然不是所有人都互相认识。
但他们之间,都存在著一条不超过两度的、由真实信任构筑起来的关係链。
这意味著,这个小组里没有gg没有喷子,没有无意义的灌水。
每一个人,都因为珍惜自己和朋友的信誉,而自觉地,维护著这个社区的纯粹和友好。
当他们组织的第一次线下骑行活动,在那个周末的清晨,如期举行时。
汉斯看著那两百多张真诚而友善的笑脸,深刻地理解了,为什么这款来自东方的社交软体,能在丹麦,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国家之一,获得成功。
因为它,用技术,重现了丹麦社会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信任。
而在芬兰这个以社交恐惧和极简主义著称的国度。
facenote的流行,则更像一场无声的革命。
芬兰人,以其在公共场合,能自觉排队间隔两米以上而闻名。
对他们来说,突然在现实中跟一个不熟的人搭话,是一种极大的社交压力。
而facenote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完美的社交缓衝地带。
赫尔辛基大学的计算机系,新生开学。
按照传统,大家会在沉默和尷尬中,度过最初的几周。
但今年,情况不同了。系里的辅导员,直接把新生群的二维码,贴在了公告栏上。
这个群建在facenote上。新生们,不需要在现实中,进行尷尬的自我介绍。
他们只需要,在facenote上,完善自己的个人主页,加上自己的同学。然后一场奇妙的、无声的社交就开始了。
他们会默默地,瀏览每一个新同学的主页,通过对方喜欢的音乐、电影,和分享的帖子,来判断对方,是不是和自己气味相投的人。
当两个同样喜欢芬兰重金属乐队的同学,在对方的动態下,点了一个赞时。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就已经建立。
第二天,当他们在图书馆门口相遇时。他们不再是尷尬的陌生人。
他们会相视一笑,点点头,然后,其中一个人可能会说:“嘿,你的维京战船车位皮肤,很酷。”
facenote,就像一个社交翻译器。它把芬兰人那含蓄、內敛、不愿宣之於口的內心世界,翻译成了可以被看见、被理解的、由点讚和评论构成的,数字语言。
王兴看著这些来自北欧的、看似平淡,却蕴含著深刻文化逻辑的用户报告,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为什么facenote,能在这里,获得意想不到的成功。因为他当初为了应对德国市场,而设计的那些极致的隱私和边界感功能。无心插柳地,精准地,击中了整个北欧社会,那最敏感、最纤细的文化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