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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父与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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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四月二十三日。

艾尔肯请了半天假。

这在林远山入职十二年以来,也属屈指可数的,林远山没问为什么,只是签单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那眼里有股老辣的意思。

“去吧,”林远山说,“有些事,不能总拖著。”

艾尔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他开汽车出城,往东南方向去,乌鲁木齐的四月天气比较温和,公路两旁的白杨树都抽出了新芽,一片片嫩绿色,在阳光照耀下闪著绒绒的光。

车里放著收音机,播著维吾尔语的节目,有个老人在说木卡姆的歷史,艾尔肯没怎么听,声音就这么飘著,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四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一片墓园外。

燕儿窝公墓。

他提著个布袋子下了车,里面有两个饢,一壶奶茶,还有一小瓶白酒,饢是母亲帕提古丽一大早就烤好的,还有点温度。

“给你爸带去,”母亲把袋子递给他的时候说道:“他生前最爱吃我烤的窝窝饢。”

艾尔肯没应声,他知道父亲的口味,那是长在骨头里的记忆,小时候,每次父亲执行任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掰一块饢蘸著奶茶吃,吃完后才抱起他来,用自己硬扎扎的胡茬蹭他的脸。

那种又疼又痒的感觉,他这辈子也忘不掉。

墓园里很安静。

四月不是扫墓的时候,来的人很少,艾尔肯顺著熟悉的路往前走,经过一排排新旧不一的坟头,有刻著汉文的,也有刻著维吾尔文的,还有两种文字都刻的。

生死面前眾生平等。

艾尔肯停在一块黑色大理石墓碑前面。

碑文上写到:

托合提·艾山

一九六三年-二〇〇九年

人民卫士永垂不朽

他蹲下身子,把布袋放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著墓碑,其实碑上並没有多少灰,母亲每个月都会来,但是还是擦了很长时间,一遍又一遍的擦,仿佛是在抚摸著什么。

“爸,”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来看你了。”

风颳过来,带起几片枯叶。

艾尔肯把饢从袋子里拿出来,掰成几块,整整齐齐地放在碑前的石台上,又倒了一杯奶茶,放在饢旁边,他拧开那瓶白酒,往地上洒了一些。

酒香飘散出来,夹杂著泥土的味道。

“妈身体还行,就是腿不太利索,一变天就疼,我让她去检查,她不去,说老问题了,不要紧。”

艾尔肯盘著腿坐下来,就像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娜扎长高了,已经到我胸口了,上个月考试得第一名,拿回来一张奖状,非要在客厅墙上贴一张,我说行,你贴唄,你就贴在我照片旁边,说让爷爷看看。”

他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

“热依拉……还是以前的样子,我们俩现在还能说上话,不像刚开始离婚的时候那样,热依拉最近在搞一个手术项目,很少回家里来,娜扎也基本上都是她妈带著。”

风又吹过来,这次大了些,把碑前的一块饢吹歪了,艾尔肯伸手扶正。

“爸,我跟你说个事。”

他声音低下去,像怕有人听见似的。

“你当年没抓到的那些人……有一个,我快抓到了。”

(2)

艾尔肯点了一根烟。

他平时很少抽菸,但是在父亲的墓碑前,他总是会点上一支烟,这是父亲留下的习惯,每次完成任务,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会抽一根烟,说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烟雾缓缓上升,迎著阳光变成一条淡蓝色的细线。

“这个案子,牵出来的东西比我想像的要多,”艾尔肯看著墓碑,缓缓说道,“m国的情报机构、境外的分裂组织以及我们內部的叛徒。”

他吸了一口烟,然后再慢慢吐出来。

“有个活人,代號是『雪豹』,三十五岁左右,第二代偷渡过去的,从小就被教坏的。”

他沉默了一下。

“还有阿里木。”

这个名字一出口,艾尔肯的声音就往下掉。

“你还记得阿里木吗,我发小,小时候他爸妈出车祸死了,是你资助他上学的,他后来出国留学,回来开公司,我一直以为他是正经做生意的……”

他把菸头踩在脚边的泥土里。

“他被策反了,爸,帮对方传递情报,提供技术支持,我查了很久才查到他。”

风停了。

墓园里死一般地寂静,连很远的鸟叫都能听见。

“你活著的时候老说,干咱们这行,最难的不是面对敌人,是面对自己人变成敌人,我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艾尔肯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但是我会把这案子办到底,不管牵出来是谁,不管有多难。”

他对著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爸,你等著。”

(3)

艾尔肯正要转身走开,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人。

是个老人,七十岁左右,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手里拄著一根木拐杖,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艾尔肯下意识地警惕起来——职业病,没办法。

但他很快就放轻鬆了。

那老人走路的姿態,脸上的神情,身上穿的旧军装,全都透著一股熟悉的感觉,是那种真正经歷过战斗的人才会有的一种感觉,沉稳,內敛,就像一块被岁月磨平了稜角的老石头。

老人来到墓碑前面站定,看看墓碑上的字,又看看艾尔肯。

“你是托合提的儿子?”

声音沙哑,但是中气很足。

艾尔肯点点头:“您是?”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支,手指有些颤抖,仿佛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然后慢慢地把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把烟对著墓碑敬了一下。

“老托,我来看你了。”

艾尔肯的心头突然一跳。

能这么叫父亲的,都不是一般人。

“您是……我父亲的战友?”

老人把烟夹在手指中间,转过头来看著他,那双眼睛浑浊但是很有神气,就像是藏著很多东西一样。

“我叫库尔班·玉素甫,”老人说,“四十年前,跟你爸一个组。”

库尔班·玉素甫。

这个名字在艾尔肯脑子里转了一圈,有点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您……”

“你不用想了。”老人打断他,“你爸从来不在家提工作的事,对吧?我们那会儿都这样。带回家的,只有伤疤。”

他说著,撩起裤腿,露出小腿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

“八七年的事。我跟你爸追一个偷渡分子,对方扔了颗土炸弹。你爸把我推开,自己肩膀被炸伤了。我腿上这条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艾尔肯看著那道疤,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父亲肩膀上確实有伤疤,他小时候问过,父亲只说是“执行任务时不小心弄的”。他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老人把裤腿放下来,又吸了口烟。

“我来得晚了。本来早该来的,这几年身体不好,住了几次院,出不了远门。今天天气好,儿子开车送我来的。”

他朝墓园入口的方向努了努嘴。艾尔肯顺著看过去,果然有辆黑色轿车停在那儿,车里似乎坐著个人。

“库尔班叔,”艾尔肯试探著叫了一声,“您……您能跟我说说我爸以前的事吗?”

老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种奇怪的神色。像是在斟酌什么。

“你现在也在厅里?”

“是。”

“四处?”

艾尔肯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找个地方坐吧。站著说话累。”

(4)

墓园旁边有个小亭子,是给祭扫的人歇脚用的。

两人在亭子里坐下来,艾尔肯把那瓶白酒拿过来,给老人倒了一杯,老人没有推辞,接过酒一口就喝完了。

“好酒,”他擦了擦嘴,“你爸活著的时候也爱喝这个。”

艾尔肯给他再倒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没喝。

老人看著手里的酒杯,目光有些涣散。

“你想听什么事呢?”

“都行,”艾尔肯说,“我对我爸了解的太少了,我小的时候我爸还在世,那时候我不懂事,等我懂事了,人又不在了。”

老人点头,好像明白他。

“你爸这个人,硬,”他说,“硬得像块石头,可是他心不硬,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当年我们那个组,一共五个人,组长姓李,汉族人,是个老革命,你爸是骨干,还有我,还有两个小伙子,一个叫阿布都热依木,一个叫巴合提亚尔。”

“五个人,办各种案子,那时候条件差,没有高科技,就靠两条腿跑,脑子想,群眾帮忙,有时候一个案子跟几个月,吃睡都在外面,老婆孩子顾不上。”

艾尔肯听著,脑海里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小时候父亲经常不在家,有时候一走就是一个来月,母亲从不抱怨,就那样等著,天天把饭热了又热。

“有一年,”老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大概就是九五年吧,秋天的时候,我们接到一个任务,说是边境那边有一帮人想要偷渡进来,还带著武器和宣传材料,要在南疆搞事情。”

他停了下来,喝了一口酒。

“我们在山口埋伏了三天两夜,第三天晚上人来了,一共有七个人,五个大人两个小孩。”

艾尔肯心突地跳了一跳。

“两个小孩?”

老人点点头。

“最大的十岁,最小的才五岁,都是被裹挟来的,说那些大人是他们的『家人』,其实没有血缘关係,就是拿孩子当掩护,当工具。”

他的语气里满是厌恶。

“那天晚上,行动顺利得很,五个大人被当场抓住了三个,干掉两个,没想到却出了个岔子——那俩孩子跑了。”

艾尔肯皱起眉头:“跑了?”

“山里太黑了,地形又复杂,一转脸就看不见人了,组长让我跟你爸分开去追,我负责追大的那个,你爸追小的那个。”

老人的眼睛变得很复杂。

“我追了他一个多小时,在一个山洞里把他堵住,那孩子手里拿著一把小刀对著我,眼里全是恨,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制服。”

“后来呢?”

“后来他被送到专门的机构去了。教育、改造,好几年。听说后来表现不错,重新做人了。前几年我还在街上碰见过他,都当爷爷了,还跟我打招呼。”

艾尔肯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那我爸呢?他追的那个孩子呢?”

老人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艾尔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爸追上那孩子了。”老人终於开口,声音很低,“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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