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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饢坑的温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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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凌晨六点半,乌鲁木齐的天还是黑的。

艾尔肯·托合提从租住的老小区单元楼出来,把衝锋衣拉链往上拽了拽,三月的风很硬,像天山那边刮过来的刀片,在街道上横衝直撞,没有阻挡,他早习惯了这样的冷,就像习惯独居、失眠,还有前妻热依拉时不时在微信上发来的关於女儿娜扎的生活视频一样,他不会去要,但是每条都会看很多遍,把那几十秒的画面印在脑海里。

车停在路边,挡风玻璃上结著一层霜,他没开暖风,直接点火。

去母亲的饢店,这每周至少两次是必须的,不是帮什么忙,他母亲帕提古丽从不需要別人帮忙,確切地说是他需要那个地方,需要饢坑里跳跃的火苗,需要麵团摔打在案板上的声音,需要掛在收银台后面的那张父亲的遗照。

二十分钟之后,他把车停在二道桥那边的小巷子口。

老城区慢慢睁开眼,几家早点铺子亮著灯,蒸笼的白气从门缝里钻出来,碰到冷空气就变成一阵若有若无的雾,艾尔肯路过的时候,卖羊杂碎的老汉朝他点个头:“艾尔肯,来一碗?”

“等下马大叔,先去我妈妈那边。”

“你妈六点就起了。”老汉感嘆,“帕提古丽的饢,这条街谁不认?就是太辛苦。”

艾尔肯没接话,快步往前走。

饢店的招牌依旧是那块木板,上面刻著维汉两种文字“托合提饢饼”,在招牌之下,父亲的照片被装进玻璃框中,全天都有一个小灯照亮,照片中的托合提·艾山身著警服,胸前掛著立功勋章,神情平和,嘴边似乎有笑——或许是照片模糊的缘故。

艾尔肯推门进来。

热气扑到脸上,有麦香味,还有芝麻香,还有饢坑的特有香味,帕提古丽正在弯腰往饢坑里贴麵饼子,她的动作很熟练,像台机器一样精准,她今年六十大寿,头髮全白了,但身体还是很利索。

“妈。”

帕提古丽头也不抬:“灶台边有茶壶,自己倒。”

艾尔肯走到灶台旁边,拎起保温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奶茶,维吾尔族的奶茶是咸的,放一点点胡椒和酥油,他小时候不爱喝这个,觉得味道怪,现在倒是戒不掉,特別是从母亲这儿喝到的。

“案板上的面切了。”帕提古丽终於直起腰来,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回头看了儿子一眼,“黑眼圈又重了,你是不是又一整宿没睡?”

“睡了。”艾尔肯端著茶杯走向案板,“就是醒得早。”

帕提古丽没说话。

她晓得儿子的工作性质,或者说,她大概晓得,艾尔肯从不跟她说工作的事,她也不问,这是托合提·艾山在世的时候定下的规矩,国安干警的家属,第一课就是学会沉默,帕提古丽学得很不错,她把所有的担心都揉进麵团里,摔在案板上,贴进饢坑里,再用火烤成金黄酥脆的饼。

艾尔肯拿起面刀,把一大块发好的麵团分成等分,动作生疏,帕提古丽看不过眼,走过来把他挤到一边。

“你那手是拿枪的,不是做饢的,让开。”

“我如今不拿枪。”艾尔肯往后退了一步,靠著墙,望著饢坑里跳跃的火苗,“我现在主要是对著电脑。”

“电脑。”帕提古丽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声音里有些复杂,“你爸要活著,肯定不会学电脑,他这辈子只会两样东西,骑马和开枪。”

“爸那会儿不需要电脑。”艾尔肯说,“时代不一样了。”

“时代不一样了,坏人还是坏人。”帕提古丽把分好的麵团排列整齐,开始一个一个地揉圆、擀平、用饢戳子在中间戳出花纹,“你爸说过,不管用什么手段,坏人想害咱们这片土地的心不会变。电脑也好,刀子也好,都是工具。人心才是最要紧的。”

艾尔肯没有接话。

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跟他说话的情景。托合提·艾山打电话来,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是在街上。

“儿子,你回来吧。”父亲说,“这边需要你。”

“爸,我还没想好……”

“想什么?”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你学的那些东西,用在赚钱上,可惜了。回来,守护这片土地,不只是拿枪的事。以后的仗,要在你们年轻人懂的那些地方打。”

三天后,托合提·艾山在处置一起暴恐事件时殉职。遗体运回来的时候,艾尔肯还在从北京赶回乌鲁木齐的火车上。

那是他这辈子最长的一次火车旅程。窗外的戈壁滩一成不变地往后退,他盯著那些荒芜的土地,脑子里反覆回放父亲最后那句话:回来,守护这片土地,不只是拿枪的事。

后来他进了国安系统。父亲说得对,以后的仗,確实要在年轻人懂的那些地方打。

饢坑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把帕提古丽的影子映在墙上,艾尔肯看著那个影子,忽然觉得母亲老了,她弯腰的幅度比去年还大,直起身子时总会扶一下腰,可是她从不叫苦叫累,也不抱怨,托合提·艾山离开后,她就这样一个人扛著这家饢店,整整十五年。

“妈,雇个人吧。”艾尔肯说,“我给你钱。”

“僱人?”帕提古丽嗤笑一声,“我这饢是手艺活,雇来的人都烧不出那个味儿,再说我要是空下来天天在家里想著你爸,我不得疯掉。”

这话让艾尔肯心里很不舒服。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候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瞅了眼——林远山。

四处处长,他的直接领导,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准没什么好事。

“妈,我接个电话。”

帕提古丽挥挥手,继续往饢坑里贴饼子。

艾尔肯走出店铺,站在招牌底下接电话,早晨的冷风吹进领口,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处长。”

“在哪?”林远山的声音还是跟以前一样沙哑,好像一夜没睡,“你妈那里?”

“嗯。”

“能脱开身吗?局里有事。”

“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远山很少会这样沉默,他一沉默就说明事情很麻烦。

“阿勒泰那边,某县。”林远山声音更低了,“网上突然出现很多舆情,就像群事件的火苗一样,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数据有问题,你来看看。”

“多大规模?”

“目前还不好说,帖子在境內的几个平台上同时冒出来,时间上高度一致,话术也高度雷同,古丽娜昨晚加班跑了个初步分析,她说这批內容的生成模式不太像是自发的。”

艾尔肯皱起眉头。

群体事件本身不归国安管,那是维稳部门的职责。如果舆情的生成模式“不像是自发的”,那就意味著背后存在组织化的操控,而组织化的舆情操控,多半与境外势力有关。

“我半小时就到。”

“行。”林远山顿了顿,“早饭带著路上吃,今天估计有得熬。”

电话被掛断。

艾尔肯在冷风中站了几秒,转身推开了饢店的门,帕提古丽正在从饢坑里取出一批烤好的饢,金黄色,香喷喷的。

“妈,我得走,单位有事。”

帕提古丽没抬头:“又是临时的?”

“嗯。”

“等等。”她放下饢戳子,从案板边的筐里拿出两个刚出炉的饢,用牛皮纸袋装起来,递给艾尔肯,“带著路上吃,別饿著肚子干活。”

艾尔肯接过纸袋,饢的热度透过牛皮纸传到掌心,他低头瞧了瞧,饢饼表面撒著芝麻和洋葱碎,是父亲生前最爱吃的那种。

“妈,我走。”

“去吧。”帕提古丽转身继续干活,背对著他说道,“注意安全。”

这四个字,她说了十几年,每次艾尔肯要走,她都会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叮嘱儿子带钥匙,但是艾尔肯知道,这四个字有多重,托合提·艾山出门执行任务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说的。

那次,她丈夫就没再回来。

艾尔肯推开房门,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回过头看了眼饢店的招牌,父亲的照片在小灯下格外清晰,就像在目送著他一样,艾尔肯就站在那里望著照片,突然间想起了父亲生前跟自己说过的一句维吾尔族谚语:

“沙漠里的火,看起来很小,但是可以给夜里赶路的人带来光亮。”

他把饢塞进衝锋衣口袋里,转身就朝巷口那辆车走去。

(2)

新疆安全厅四处的办公区,就藏在市区的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里,门口没有任何標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企业写字楼,这是有规定的,隱蔽战线的单位不能太张扬,艾尔肯每次进出这栋楼,都觉得像是在公司上班的白领一样——除了进门要过三道安检,除了楼里没有一扇朝外开的窗户。

林远山已经在会议室等著了。

他五十岁,身体很强壮,脸上有几道很深的伤疤,那是以前在南疆参加反恐行动留下的,他穿一件起球的羊毛衫,手里拎著个水杯,里面泡著顏色发黑的枸杞茶。

“来了?”他看见艾尔肯进来,下巴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一扬,“自己看。”

艾尔肯坐下来,把笔记本拉到跟前。

眼就看见了是技术科的古丽娜连夜赶製出来的舆情监测报告,艾尔肯只是粗略地扫了一下重点。

时间节点——阿勒泰某县负面帖子爆发时间为昨晚11点至凌晨2点

內容主题——该县某征地项目“强拆”谣言、少数民族干部“欺压百姓”的不实指控、一段“现场画面”的病毒式流传。

传播特徵——一小时左右大量帐號发类似帖子,帖子使用相同的表情包及配图,部分帐號註册时间在近三个月內且此前无歷史发帖。

古丽娜在报告末尾加了一条备註,初步判定这批东西是有组织投放的,要追踪境外关联。

艾尔肯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开始在桌面上敲打。

“视频看了吗?”他问林远山。

“看了。”林远山把水杯放回桌上,“剪辑痕跡很重,画面里的人说的话跟字幕对不上,古丽娜说那段音频可能是后期合成的,用的是某种语音生成软体。”

“发帖帐號的ip呢?”

“大部分显示在境內,十几个省市,”林远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你明白这说明不了什么。”

艾尔肯点点头。

境外势力做舆情渗透时,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藉助跳板和代理,从表面上看,这些帖子都是北京、上海、广州的普通网民发出来的,但背后真正的操控者也许相隔很远,甚至就在国境之外。

“我要原始数据。”艾尔肯说:“让古丽娜把那个发帖的帐號信息、註册时间、活跃时段、互动模式都列出来,越详细越好,还有那视频的元数据,如果能得到的话。”

“数据已经准备好了。”林远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艾尔肯说道,“我叫你来不仅仅是为了分析数据。”

艾尔肯抬起头:“还有什么?”

林远山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阿勒泰那边的县,有个你老熟人最近突然回来了。”

“谁?”

“阿里木·热合曼。”

艾尔肯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阿里木。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突然撬开了他记忆深处某扇紧闭的门。

“他回来了?”艾尔肯的声音有点发紧,“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林远山盯著他的脸,“你们是髮小,对吧?我知道。”

艾尔肯没说话。

他確实和阿里木是髮小。两家住得近,父母关係好,小时候一起上学一起踢球一起在巴扎上偷吃羊肉串。阿里木的父母早亡,托合提·艾山曾经资助他念完高中、念完大学,直到他出国留学。那之后,两人就渐渐断了联繫。艾尔肯进了国安系统,阿里木据说在国外创业,开了一家it公司。

“他回来干什么?”艾尔肯问。

“不清楚。”林远山摇摇头,“但他回来的时间点太巧了。上个月从边境到阿勒泰,这个月那边就出事。你不觉得蹊蹺?”

艾尔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觉得蹊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情报工作没有巧合这回事。时间节点的吻合,往往意味著因果关係的存在。

但他同时也知道,怀疑一个人是需要证据的。尤其是怀疑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不,应该说是曾经的朋友。他们已经十年没联繫了。十年,足够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先查舆情的源头。”艾尔肯睁开眼睛,声音恢復了平静,“阿里木的事,如果有关联,数据会告诉我们。”

林远山看了他几秒,点点头:“行。你自己把握。”

(3)

技术科的办公室在三楼,整层都是伺服器的嗡嗡声和空调的冷风。

古丽娜·阿不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摆著三台显示器,手边是喝了一半的美式咖啡。她二十八岁,短髮,戴著一副银框眼镜,穿著印有漫画图案的卫衣,看上去更像个大学生而不是国安干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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