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看来,沈小姐见过她(2/2)
別说真是想追求人,就算只是普通社交,圈子里的规矩也向来是不当面戳人痛处的。
这位倒好,偏要上赶著往別人的痛处上撞?
蒋斯崇握著沈晞月的手陡然收紧,抬眼看向王钦时语气听著平淡无波,却连昔日同学的情分都不曾带半分。
“王老爷子家风一向严谨,王生突然打听別人家私事,实在失礼。”
王钦笑了笑,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不满与告诫:“我有位相识身体不太好,想找个地方疗养,听说渡舟山的环境不错,所以想著问问沈小姐的看法。”
沈晞月不愿多谈,垂下眼睫,淡淡道:“因人而异吧。”言语中疏离之意愈发明显。
王钦似乎没打算追问,起身走到窗边,像是在观赏窗外景色。
病房里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空调运行的细微声响在寂静里被放大,蒋斯崇掀起眼皮,看向一头雾水的方思文,眼中盛满无声质问。
沈晞月做不出驱赶探望者的举动,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却诧异地发现,远处隱约能望见一栋熟悉的建筑,是渡舟山。
王钦像是察觉不到这份古怪,自顾自开口。
“蒋生不用对我有敌意,我对沈小姐没什么企图。说起来,香江好像还没人知道我订婚了。”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悵然,“只是我和未婚妻吵架了。”
“我未婚妻曾给我发过一条莫名其妙的简讯。”
病房里没人对他的情史感兴趣,蒋斯崇更是只想把这两人快点打发走,免得耽误沈晞月养伤,延误了追他的进度。
“她说,那是个需要阳光的地方。”
王钦这句话让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空调的嗡鸣在耳边盘旋。
蒋斯崇察觉到王钦话里有话,握著沈晞月的手又紧了紧,眸色愈发幽深。
王钦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晞月脸上,带著探究,还有一丝隱秘的挣扎:“沈小姐,你说香江哪里,是连阳光都照不进去的呢?”
沈晞月倏尔想起渡舟山终年不散的雾气,想起那些被关在暗无天日病房里的人,连日来被蒋斯崇养得红润的脸颊顿时褪了血色。
“香江的角落太多,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蒋斯崇替她接过话头,“王生若是找疗养地,不如看看半山的私人疗养院,环境比渡舟山好得多。”
王钦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眼底的挣扎愈发明显,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时没有回头,脚步顿了顿,声音却沉了几分。
“沈小姐,或许你见过我的未婚妻吗?”
沈晞月一怔,下意识追问:“什么?”
王钦往日里无懈可击的表情骤然碎裂,哀伤像潮水般漫上来,却依旧扯著一抹得体的笑,语气极尽温柔。
“我的未婚妻是个执著於为弱者发声的人,见不得一点不公,甚至天真地以为,苦难的降临是因为没人为弱者说话。”他像是陷入遥远的回忆,眼神变得悠远。
“我们是国外留学时相识的,她是个孤儿,却带著近乎执拗的正义感,性子倔得很。一年前她回国,说要成为为公眾发声的人,要对得起资助她的人。可她运气不太好,做的几个新闻都没什么水花,后来她要做扫黄的报导,我不同意,我们吵了架,冷战了两天。”
“我以为她会先低头道歉,结果却只收到一条莫名其妙的简讯,她说有个地方没有阳光。”
王钦的声音逐渐喑哑,努力维持的平静下藏著难掩的酸涩。
“从那以后,我找了她几个月,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视台不在乎一个小实习记者的来去,只当她是没勇气面对自己的无能和失败。”
像是才发觉自己扯远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不是还没说她的名字?”
沈晞月心跳越来越快,攥著蒋斯崇的手,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王钦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一字一顿:“她叫杨萱。”
“哐当——”
沈晞月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眼前猛地发黑,耳边骤然响起杨萱在视频里的喘息声,想起她被推搡著进门时的惶恐,想起她最后落在青石板上的血珠,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蒋斯崇连忙將她揽进怀里,掌心顺著脊背轻轻安抚,抬眼看向王钦时,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怒意,周身气压骤降。
还没等他发难,就听王钦浑不在意般开口。
“看来,沈小姐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