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是最合適的人选(1/2)
车子驶进宝珊道时,夜雾还没散,像浸饱了维港咸湿的薄纱,黏在车窗上凝成细密的水珠,顺著玻璃往下滑。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沈晞月侧坐著,背脊挺得笔直。
蒋斯崇没开音乐,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指腹无意识摩挲著皮质纹路。
路灯的光晕透过雾层和水珠,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影,眼睫垂得极低,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頜线,连吞咽的动作都透著隱忍。
沈晞月指尖的颤意丝毫未减,方才在沈家別墅强撑的镇定,此刻被车厢里的暖空气戳破,轰然崩塌。
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著旗袍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胃里的绞痛像被寒针扎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细碎的疼痛。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沈晞月推开车门,夜雾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脚步虚浮地走进楼道,把蒋斯崇的目光,连同他身上的冷香一併隔绝在身后。
关上门的瞬间,她紧绷到发僵的脊背骤然垮塌,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顺著门板滑坐在地。
素黑的旗袍裙摆散开,铺在冰凉的地板上,浑身的颤抖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著牙关都不受控地打颤。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沈晞月却连抬手擦泪的力气都没有,指尖早已麻得失去知觉,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
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她蜷缩著身子,额头抵著冰凉的地板,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混著浓重的哽咽,在公寓中迴荡。
蒋斯崇已经为她得罪了太多人,財政司的调查还没结束,禾晟安的人虎视眈眈,她不能再牵连他。
沈晞月太清楚,自己就像一株长在阴沟里的野草,一旦攀附上太阳,只会把对方拖进泥潭,连同那点仅存的光,一起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沈晞月等到泪腺终於乾涸,才缓缓站起身,扶著墙壁挪到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红血丝,眼尾的红肿还没消退,疲惫沉积在眼底,她拧开冷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寒意终於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些。
沈晞月想起温盈袖生前说过的话。
那时她们还在渡舟山的庭院里晒著太阳,温盈袖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软声劝著:“月月,你要学会依赖別人,不用总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可沈晞月向来不知道依赖是什么滋味。
她在沈家角楼的阴湿里熬大,自小就被教会,这世上能靠得住的,从来只有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晞月装作无事发生般,踩著晨雾出门,踏著夜色返程,按时往返途创处理工作,甚至比从前更拼,把自己埋进报表与数据里,不肯留半点空隙。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每一个独处的深夜都像浸在寒潭里。
只要闭上眼,耳边总反覆迴响著监测仪拉成直线时那声尖锐的长鸣,像针似地扎在耳膜上,挥之不去。
浑身的颤意总在她独处时不受控地冒出来,连翻文件、握笔时,指尖的抖都藏不住。
呼吸也带著细碎的滯痛,像有团湿冷的棉花堵在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只能靠著撑著桌沿,扶著墙壁,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蒋斯崇每晚总会寻著由头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